突然,沈野手指一顿,停在了一封邮件上。
那是其中一家投资方的中间人,前天转发过来的一份行业内部参考分析,说是仅供参考。
当时他忙着处理技术问题,只扫了一眼标题,觉得是常见的市场分析,就没细看。
效果是致命的。
原本谈得好好的几家投资方,这几天突然变得怪怪的。
回邮件慢了,开会时总绕着关键问题打转,话里话外都是“再评估一下风险”“不着急合作”。
这次的问题,比单纯的泄露要阴险得多。
事情还是出在a国项目的技术方案上,但对方的手法升级了。
他们没有直接窃取核心数据,而是巧妙地伪造了一份看似来自沈野团队的内部评估报告。
现在倒好,一个忙着拯救公司,一个忙着拯救gpa,居然有种诡异的共同奋斗的和谐感。
他低头笑了笑,继续投入到下一场战斗中。
虽然忙得脚不沾地,但心里某个角落,是踏实甚至有点轻快的。
结束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感觉比连续开三天会还累。
他盯着手机屏幕,指尖无意识地滑动。鬼使神差地,就拨通了凌曜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边传来一阵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还有凌曜带着点烦躁的、拖长了调子的声音:“喂——谁啊——?”
不公开造谣,免得惹官司。
“玩阴的是吧?”
沈野低声自语,眼神冷了下来。
它用一种特别为你着想的口吻,详细分析了沈野他们技术路线里存在的问题。
引用的数据乍一看有模有样,逻辑也似乎能自圆其说,但沈野一眼就看出,里面关键的几个推论依据,根本就是偷换概念,或者用了过时的行业标准。
这根本不是客观分析,这是一份精心包装过的问题清单。
当然,凌曜的回应方式也很凌曜。
比如,会在沈野连续工作三小时后,突然把一颗剥好的葡萄塞进他嘴里,凶巴巴地说:“补充点糖分,别晕倒在我面前。”
沈野有时候看着凌曜咬着笔头,跟论文死磕的侧脸,会觉得这画面有点奇幻。
现在,他点开了那份附件。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份报告写得太……恶心了。
沈野对着电脑,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这感觉不对,不像是正常的商业谈判拉扯。
他皱着眉,把最近所有的沟通记录和往来文件又快速过了一遍。
这份伪造的报告,用一种看似客观严谨的口吻,分析了项目几个关键技术节点的风险,甚至预测了可能出现的延期问题。
报告里引用的数据半真半假,逻辑看似严密,极具误导性。
更恶心的是,这份报告被匿名发送给了几家关键投资机构和潜在合作伙伴的中间人。
毕竟,现在不是他一个人在单打独斗了。
——
然而,安稳日子没过几天,麻烦就找上门了。
背景音里还夹杂着模糊的英文纪录片旁白,估计是写作业写到头秃在放背景音。
这手法,又准又损,对投资人的心理拿捏得死死的。
跟上回泄露项目进度那事,风格简直一模一样,但这次更隐蔽,更恶心人。
沈野没慌,用最快速度联系了秘书去处理这个事情。
沈野往后一靠,嗤笑一声。
他几乎能想象出对方是怎么操作的。
把这份看似专业、实则包藏祸心的东西,悄无声息地塞给所有关键决策人。
上辈子这个时候,凌曜还处于深深叛逆期,那可是鼻孔朝天、走路带风的顶级纨绔,人生最大烦恼可能是今天该宠幸哪辆超跑。
他看沈野,就跟看路边碍眼的石头差不多,一次宴会上狭路相逢,这位少爷能故意把香槟洒他一身,然后扬起下巴哼一声:“挡路了。”
那副全世界都得哄着我的德行,沈野想想都拳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