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蝴蝶效应?
还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原因。
凌曜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动了一下,薄毯滑落些许,露出小半张侧脸。
那种基于极度优越感而产生的,近乎天真的自私和残忍,比任何处心积虑的阴谋,都更让人感到无力。
从回忆中抽离,沈野的目光再次落回沙发上熟睡的凌曜。
眼前的青年,眉眼间和当年极像。
他或许根本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沈野想。
他只是生气了,像得不到心爱玩具的孩子,必须要找一个出气筒。
而很不巧,引起他不爽的源头是我。
一些合作方也突然变得态度暧昧,项目推进莫名受阻。
就连父亲在集团内部,也感受到了一些无形的压力。
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那个被宠坏了的,正用自己手中权力肆意发泄不满的太子爷。
“最近一周,几个关键论坛和行业分析网站上,开始出现一些关于我们a国项目技术的讨论帖。”
就这样,似乎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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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凌曜刚被家里的电话叫走不久,沈野的手机便急促地响了起来。
那点未褪的婴儿肥,让他看起来有点可爱。
也更像那个过去跟在他屁股后面叽叽喳喳的弟弟。
沈野拉好毯子,直起身,静静看了他几秒。
眼前的凌曜,和记忆深处,那个站在他遗照前的凌曜,影像在脑海中突兀地重叠,又泾渭分明地撕裂开来。
葬礼上的凌曜,一身剪裁锋利的黑西装,像一把出鞘的凶器。
五官依旧是这幅被上帝精心雕琢过的模样,精致得近乎艳丽,线条锐利如刀锋。
“适不适合,我说了算!”凌曜逼近一步,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淬满了寒冰,“沈野,你今天走出这个门,就别后悔。”
他撂下狠话,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仿佛能主宰他人命运的傲慢。
然后,他转身就走,没给沈野任何再开口的机会。
台灯的光线柔和地铺洒在上面,勾勒出尚未完全褪去的婴儿肥。
沈野下意识地再次起身,走过去,弯腰,替他将毯子重新拉好。
指尖拂过毯子边缘时,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凌曜脸上。
可为什么这一世,会如此不同?
沈野找不到答案。
重生的变量似乎只发生在他自己身上,可凌曜的变化却如此真切。
所以,他就简单粗暴地把所有过错都推到我头上,然后用他所能动用的最直接的方式,来惩罚我的“不识抬举”。
他全然不理解,也不想理解沈野选择背后的深思熟虑。
在他的世界里,只有“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一条简单粗暴的法则。
沈野那时只觉得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荒谬。
他看着那些趋炎附势的嘴脸,看着凌曜这种近乎幼稚的,却切实能造成伤害的报复手段,心里没有太多愤怒。
反而有种看小孩胡闹的无奈。
来电人意外的是维克多。
这个生性散漫的人,语气失去了往日的轻松,带着明显的焦灼。
“沈,情况有点不对劲。”维克多语速很快。
忽然觉得,或许,不必深究原因。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闯入脑海,清晰而笃定。
沈野想。
但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透支了一切情绪后的冷漠,还有死水般的疲惫和苍白。
他记得那天的凌曜,眼下的青黑浓重得吓人,仿佛真的熬过了无数个无法合眼的夜晚。
而此刻,窝在沙发里酣睡的凌曜,呼吸平稳,脸颊因为暖气和熟睡透着淡淡的红晕。
那之后,圈子里果然风声鹤唳。
谁不知道凌云集团的太子爷动了真怒?
许多原本和沈野称兄道弟、一起打球喝酒的所谓朋友,开始找各种借口疏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