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胡乱用手掌擦了几下,抬眼看过去,倒影中的人肩宽腰窄,的的确确是男人,而不是该被凌曜压在身下,承担某个角色。
他狠狠抹了把脸,低声又骂了句:“……疯了。”
第二天。
他的g63停在灯下,沈野拉开车门,狠狠一摁启动键,低沉的引擎轰鸣瞬间炸开。
油门踩下去,沈野一点速度都不压,车尾一甩,带着他的火气一同冲下山。
等到了家,他直奔浴室,把手一扭到最冷,哗啦一声,冷水猛地劈下来。
手心还残留着刚才那片温度,他一刻都不想再回忆,胸腔闷得像压了一团火。
转过楼梯口正撞上郑叔,老管家端着托盘站在半暗里,看见沈野气势汹汹地出来,下意识地往凌曜的房间看过去。
“沈少,您怎么出来了?少爷他睡沉了?”郑叔压低声音。
“……”
果然,过了一会儿,那人眉头一皱,下意识闷哼了一声,本能松开了力气,往旁边偏过去。
沈野猛地抽出手臂,整个人终于从那副诡异的姿势里挣脱出来。
轰鸣的引擎,急速过弯时的离心力,那是最原始的热血,也是男人唯一能让脑子彻底清空的方式。
沈野随手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其实他平时很少抽,只有特别烦的时候才会点上一根。
平时大半年也不一定会抽一根,可最近烦的次数越来越多。
【他在家里快炸了,还摔手机,差点把佣人吓哭。】
沈野盯着那条消息,心里很是无语。
他一个受害者,却像伤害了凌曜一样。
【人呢?】
【立刻过来,我头好疼】
沈野靠在沙发上,冷笑一声,眼皮都没抬。
语气依旧是那种理所当然的命令。
沈野指尖停顿了一瞬,眼神陡然冷下来。
他没回。直接把手机扣在桌上,连未读提醒都懒得点开。
沈野眼神一沉, 喉咙发紧。
不仅如此, 他能清晰感受到胳膊被紧紧箍着的力度,肌肉鼓鼓的,死死困着他。
他也没想到, 这人漂亮得像个瓷娃娃,力气却大得跟鬼一样。
沈野一整晚没睡安稳,脑子里乱七八糟,冷水澡都没彻底压下去的那股火气,反而越憋越闷。
上午八点半,他刚从健身房回来,还穿着黑色运动衫,肩膀线条撑得冷硬。
手机响了几声,他看了一眼,是凌曜发来的:【过来帮我擦药。】
沈野闷哼一声,呼吸急促,手撑着玻璃,任冷意沿着脊骨往下劈,把皮肤上的汗与火气一并逼出来。
过了许久,沈野才慢慢恢复过来。
浴室的玻璃上,已经蒙上了一层浓浓的水雾。
“嗯。”沈野点了点头,脸色冷硬,连客套都省了,“别进去了,容易吵醒。”
声音冷硬,没再多余停顿,径直擦肩而过。
郑叔愣在原地,看着他背影下楼,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跪坐在床边,背脊绷直,衣襟已经被热汗浸湿了一片,额角也渗出一层细细的汗珠,胸口起伏得厉害,像刚经历完一场硬仗。
沈野抬手抹了把脸,看着床上状若无辜的人,低低爆了句粗口。
沈野拎起外套,扣子都没系好,整个人带着股燥火往外走。
上一次就在不久之前,也就是参加凌曜生日的那个夜晚。
火星亮了一瞬,烟雾在空气里散开,呛得他眉头轻轻一蹙。
他把我怎么了还差不多。
他把这行字原封不动发出去,靠在沙发背上,长腿随意伸开,眸子半眯着,冷漠中却透着一点压抑不住的烦躁。
想想看,不止是凌曜,他自己也确实缺了一场酣畅淋漓的飙车。
他压根没想搭理,果不其然就发现凌曜又开始闹起了糟糕的少爷脾气。
快中午的时候,肖展颜的消息弹了出来。
【你把曜曜怎么了?】
凌曜那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开始还挺淡定的,过了半小时没动静,忍了。
再过一小时,火气就上来了。
【沈野,你手机坏了还是看不见消息啊】
这样下去,自己非得被折腾疯了不可。
他眯了眯眼,忽然想了个损招。
于是沈野伸手过去,毫不客气地把凌曜的鼻子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