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野敛下眼睛,薄唇轻抿。
重生到现在,他常常觉得自己已经比谁都更了解凌曜,可偏偏在这种时候,又觉得完全看不懂。
所以,这事儿现在,好像也不是我干的了?
孙潇桡认命了,立马改口:“好吧,不讲道理的是我,我错了,我不该把你认错,我也不该砸你。”
一旁的肖展颜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一脸无奈地看着他那从小就任性的表弟。
原来你是这么玩的。
他一脸“你还想狡辩”的表情,语气直接又随意,好像什么证据都不重要。
凌曜理直气壮,抬着下巴,态度很强硬:“就是你弄的,就是你弄的,你拿球把我头砸破了。”
孙潇桡:“……”
他以为自己的罪证要被揭穿,结果没想到凌曜冷冷偏头,唇瓣轻启:“你弄的。”
孙潇桡:“?”
“我?”
门外此时已经停了辆低调奢华的黑色宾利。
司机穿着笔挺西装,见他们出来,立刻恭敬地下车,快步绕到后门,拉开车门,姿态低得近乎恭顺。
凌曜没说话,直接坐上车。
凌曜随手把外套搭在手臂上,慢悠悠补了一句:“反正你又不是没来过。”
这话,意味深长。
沈野神色动了动,没说话。
“你等一下。”
他脚步一顿,回头:“干嘛?”
“你得跟我一起回去。”凌曜说得理所当然,连语气都没起伏,完全不像在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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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这么一搅,大家也没什么兴致了。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再提接着来一局。
孙潇桡急得一跳:“诶诶——我不是故意——”
结果人家连头都没回,风把裙摆一扬,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孙潇桡眼睁睁看着,大受打击,牙都要咬碎,心碎得稀里哗啦。可一转头,见到凌曜,他那点不甘心瞬间被吓回去,陪笑的脸立马端上:“曜哥……咱有话好好说。过两天我给你送双最新限量版的球鞋,就当我给你赔礼道歉行不行?”
孙潇桡噎住,讪笑僵在脸上。
他刚要硬着头皮赔笑,余光却不小心瞟到凌曜额头。
瞬间瞳孔一缩:“……你头怎么了?!”
这时候,门口那女生翻了个白眼,抱着手冷冷说:“你要是有事就说,我没空看你们在这儿扯。”
“没事我就走了。”
说完,高跟鞋一跺,扭头走得干净利落。
合着你不想怪罪沈野,这会儿刚好替罪羊上门,就直接顺水推舟了?
肖展颜再次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沈野。
感觉沈野这人,运气好到逆天。
他想哭了,还试图挣扎一下,于是弱弱辩解道:“呃,我怎么觉得你……不太讲道理。”
凌曜直接哼了一声,斜了他一眼。
“我不讲道理关你什么事?我说是你,就是你。”
孙潇桡纳闷了,“我才刚进门啊??”
然后,他一下子反应过来了。这不是故意冤枉他嘛!!
凌曜冷哼了一声。
沈野从容跟上,车门“啪”一声合上,挡住了外头的风。
车厢里灯光柔和,隔音极好,司机开得也稳稳当当,一时间还有点困。
凌曜靠在真皮座椅上,眼睛半阖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膝盖。忽然,他没头没脑冒出一句:“这个车,可以把挡板升上来。”
其实他说得没错。凌家那地方他太熟了。以前住过,吃过,甚至连花园哪棵树结哪种果实,他都能闭眼说出来。凌曜不是胡扯,今晚这情况,他真要不露个脸,第二天能有一堆人找上门。
沈野叹了口气,认命般:“成吧。”
他低头把裤子上的灰拍了拍,随手接过凌曜递来的外套,肩并肩走出球馆。
沈野挑挑眉:“我?”
“你觉得呢?”凌曜抬眼看他一眼,不高兴道,“我额头这事,家里人肯定要问,管家问,医生也问。我得有人作证。”
沈野:“……”
凌曜耸耸肩,表情淡淡:“散了吧。”
其他人面面相觑,识趣地收拾东西,陆陆续续撤出球馆。
沈野提着水瓶正打算走,背后却传来一道声音。
凌曜慢吞吞抬眼,“嗯”了一声,恩准道:“你走吧。”
孙潇桡如蒙大赦,屁颠屁颠去追人。
走前还怯怯地往凌曜那边看了一眼,像是怕他哪天翻旧账。
那一小块裹着白纱布的位置格外显眼。
明明几天前过生日时还好好的。
沈野闻言,嗓子“咳”了一声,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鼻尖,有点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