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越过她,直直钉在坐在火塘边,面容沟壑纵横的神巫婆身上。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近乎偏执的质问:“告诉我,我师父……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石南星被丘吉来势汹汹的逼问吓到:“阿吉,你问阿婆,她怎么会知道?”
在师父的后颈上,那个雪花标记正在慢慢显现……
***
神巫婆的小屋里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和线香的烟气,光线昏暗。
“对不起。”
林与之的身体又开始加速变冷,薄冰重新从他的脚尖开始往上蔓延。
丘吉觉得鼻头泛酸,他努力想将师父再抱紧点,却再也使不出一点力。
明明昨晚还有用的,为什么现在却没用了,好像要被吸干了一样。
他的目光放在顶端的凉亭,猛地发现那些孔明灯早就破碎了,那些蓝色的斗笠低着头,像雕塑一样排成一排直勾勾地盯着师徒二人。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神巫婆见他眼中偏执得可怕,深深叹了口气。
“阴仙,非鬼非神,是寄生在因果孽障里的邪物。它们玩弄人心,以愿望为饵,诱人签下契约,索取的却是灵魂与生机。”
“契约?”丘吉的心猛地一沉。
丘吉回想起那天神巫婆和师父异样的表情,他笃定神巫婆一定在替师父隐瞒某些见不得人的秘密,可是到底是什么秘密,让师父宁愿死都不跟他说。
他看见师父在他面前彻底冰冻而死,自己在果子林外面昏迷苏醒,他知道就算他再冲进去也于事无补,来找神巫婆问清楚事实真相才是正确的选择。
毕竟,他已经没有再重生一次的机会了。
刹那间,灼烧感从胸口的位置蔓延开来,让丘吉感到窒息,当疼痛达到麻木的程度时,他头晕目眩,仿佛整个天地都在旋转。
林与之感觉到丘吉的痛苦,他挣扎着企图将徒弟推开,可又被一阵更为强烈的力道禁锢在他胸前。
“师父,别动。”丘吉的语气格外轻柔,手在师父的后背轻拍,安抚道,“我会救你的。”
“她一定知道!”
丘吉已经濒临崩溃,撕裂般的眼瞪得石南星缩了脖子,所有的话都被死死地堵在了喉咙里。
她从没想过,丘吉会对她露出这样一副如同鬼魅般的表情。
石南星正帮神巫婆整理晒干的草药,突然听见木门被猛地推开,一阵刺骨的冷风灌进来,惊得她汗毛竖立。
丘吉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呼啸的风将雪花吹进来,整个小屋顿时间冷如冰窖,而他原本冷淡幽邃地黑眸此刻黑得吓人,
“阿吉!你……”石南星迎上来,想帮他拍掉身上的雪,却被丘吉无情地挡开。
“师父……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回答他的是一阵沉默。
在丘吉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印记。
阴仙,太强了。
“小吉。”
丘吉听见耳边传来师父冰冷的声音,就像前世那扇木门里传出来的一样冰冷,令他撕心裂肺。
“是的。”神巫婆点头,皱纹在火光下显得更深了,“贪财的、求子的、求权的、求情的……欲望便是它们最好的养料。契约一旦订立,灵魂便烙上印记,成为它们的傀儡,直至生机耗尽,化为它们力量的一部分。”
她看着窗外死寂的雪夜,呼啸的风带着无数人的生气离开了这片土地。
“这是它们前来收割了。”
神巫婆的矮脚桌上早已倒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很明显是早就知道会有人光临她的寒舍,她抬起浑浊的眼睛,深深地看了丘吉一眼,那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
“坐吧。”她的声音苍老疲惫。
丘吉看了看那杯茶,依旧没有动弹。
可是他的气息越来越虚弱,眼前开始播放一些雪花一样的东西,闪烁不定。
就在他喘息的间隙,他又看见师父后背开始疯狂弥漫的薄冰。
丘吉心跳漏了一拍,还想催动更强的道术,可是胸口的灼烧令他险些猝死过去,他腿脚发软,甚至连支撑起自己身体的力气都快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