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不为所动,踢开酒坛子,掀起衣摆坐下。
“说吧,不顾安危深入虎穴的勇士与圣人,这么长时间,都有什么所得。”
赵闻枭:“……”
赵闻枭前脚把人送走,酒坛子还没收,嬴政就到了。
她调侃:“一点就来,这么急切。是大秦着火了,有人想要造反,还是……”
白光散去。
但她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孩子,拿什么去管她一生放荡不羁爱闯荡的阿娘呢?
嬴政气也没有用。
赵闻枭得等汉尼拔军队驻扎下来,她在城镇可自由行动,才有机会让他过来。
她还好意思跟女儿说这些?!
要是后世君王都如此不以己重,天下迟早乱成一团。
王贲也噤声了。
“也就是说,这边的战场主要围绕两个地方进行,一个以地中海为主,一个以幼发拉底河孕育的肥沃土地为主。”嬴政总结道,“以地中海为主的争霸,最主要的两大国家就是迦太基与罗马;以幼发拉底河为主的争霸,也就是你说的新月沃地,最主要的四大国家就是安息、塞琉古、马其顿以及埃及托勒密。”
赵闻枭双手支在床上,伸腿舒展筋骨:“潦草一点分,这么说也未尝不可。”
但身处其中,实际情况可能要更复杂一点。
赵闻枭收回目光,摆出慈祥关爱的笑容:“嗐,说笑了不是。身为人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许多天不见,我就看看他们有没有瘦。”
嬴政:“……”
东拉西扯,牛头不对马嘴。
赵闻枭抬眸,看向李信和章邯。
身为弟子,在这种千钧一发的危难时刻,是不是应该出手救救她?
可惜,两人都自觉救不了她,只回她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许久,没人敢回应。
赵至坤才硬着头皮说:“阿娘说……她……想、想松松筋骨。”
其实赵闻枭的原话更过分。
语气稳定,嘲讽不落。
坏了,这下是真的难哄了。
第284�
李信和章邯拼命朝她使眼色,眼角都快眨抽搐了。
看清楚嬴政的脸色之后,她心道“不好”,赶紧扶着额头,踉跄两步,倒在床上。
“唉呀,最近没睡好,有些头疼。”赵闻枭用余光觑他冷淡的脸色,“要不你先坐坐,让我眯一会儿。乔乔马上就回来了。”
不然军队中突然出现一张生面孔,还不得被人抓起来严刑拷打。
这个机会第六日才到来。
跟阿尔萨克黏人程度差不多的汉尼拔,在把酒言欢三日后,终于放过了赵闻枭,让她好好躺在屋内火盆旁闲着。
主要是,他还记得陛下之前,曾私下不容置喙地表示,为了镇压动乱要东巡来着。
赵至坤心想,她阿娘早早给她灌输野心,让她学习处理政事,很难说是不是为了随时能够撒手。
古往今来,史书所载,的确只有她阿娘这么一个胆肥的存在。
除了从塞琉古分化出去的安息之外,其他三个国家都是希腊化王国。
与其说他们是为了争夺新月沃地,倒不如说他们三个都觉得,自己可以恢复亚历山大时期的兴盛,不遗余力想要吞并另外两方。
一看就知道,想要插科打诨蒙混过关。
眼看嬴政完全不为所动,赵闻枭就放弃做点儿什么挽回的事情了。
她捏了一把耳垂,正正经经把她这边探听到的情报做了个汇总:“第三锚点的大概情况就是这样。”
李信多附带一双摊开的、无奈的手。
赵闻枭眼神微眯,满脸写着“要你们何用”的嫌弃。
“你的目光要飘去哪里?”嬴政说,“有成和少荣脸上,可没有你探听得来的情报。”
她说,天天看文书处理政务跟酷刑一样,再不找点儿可以动动手脚的事情做做,她宁愿自挂东南枝,自此逍遥去。
可华胥没有时机,便只好去……
“胡闹!”嬴政一转身,刀鞘把雪撞得稀碎,“贵为一国君王,不以己身为重,轻易涉险,岂可道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