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俩过于熟悉,各自都不客气,到地儿就主动找地方坐,自己招呼自己。
赵闻枭拿起桌上放着的、最新的人才选拔标准与政策建议的疏论,看了一眼最后的署名。
风长空。
赵昭民听闻长姐受伤,也匆忙过来。
“母亲,舅舅,阿兄阿姐。”她行过礼打过招呼,便着急寻起长姐踪迹,几乎是小跑到榻前,“阿姐,你怎么受伤了?”
赵至坤看她额角冒出细密汗水,知她应该从图书馆一路跑来,一口气都没歇上。
赵闻枭对嬴政使了个眼色,向相里娇招呼道:“华胥还有事要处理,我们回去了。”
相里娇明白,这是要把长公主也带回去养伤。
“我去与吕雉、萧何说一声。”
赵闻枭支在桌面的手收回来,揣在袖管里:“那你好好说说看,错哪儿了?”
“错在不该没有与母亲招呼一声,便消失七八日,平白让母亲担忧女儿。”赵至坤抬起半个脑袋,偷偷觑她,“可卫士什么都不知道,她们是无辜的。”
赵闻枭:“长公主卫士的职责,就是护卫长公主的安危,在她们眼皮子底下把你弄丢。按律,该斩才是。”
嬴政敲了两回桌子,才算让她回神,将神游的魂魄拉回躯壳。
“怎么了?”赵闻枭抬起脑袋,“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我就找人论政去了。”
等等。
这东西看着简单,但要条分缕析把控个中细节,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就像商君之前,郡县制早已有之,法治也早已有之,可却只有商君所出的秦律大获成功。
除去秦孝公与秦国国情的确完美契合,执行力度也高之外,商君思考之全,才是其本源与前提所在。
嬴政瞥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手边高案。
赵闻枭翻了个白眼:“一把年纪,还这么讲究。”
她让相里娇把甘蔗切块,再给他找个盘子吐甘蔗渣滓。
“秦文正,怎么突然就来找我了。”她抓起果盘中的甘蔗,丢了一截给他,“吃一个?”
嬴政接住,但没吃。
他握在手中打量:“怎么是金色的皮?”
赵至坤扫过内室,想起一件事情:“对了,母亲,我的卫士都去哪里了,怎么不见她们?”
看了半天戏赵闻枭,此时悠悠然道:“带回华胥,罚劳役。”
赵至坤:“!!”
被众臣举荐的现任文相,原斗牛部落酋长,前长风郡郡守,凰城田令,铁丞,少府令,凰城令。
本是武力不俗的女子,赵闻枭也没想到,她居然会走文臣的路子。
朝堂上还会因为政见不合,跟武相打起来。
她马上就撅了吊油瓶似的嘴:“我就知道,还是我们家放放最爱我,呜呜呜……”
赵闻枭:“……”
她叮嘱卫士把大女儿照顾好,留下扶苏和阴嫚,与嬴政移步书房。
“嗯。”
相里娇快去快回。
一行人回华胥不久,嬴政带着扶苏与阴嫚也过来了。
“母亲!”
“不过呢……”看她着急,赵闻枭施施然补充下句,“看在她们已尽力护卫的份上,这次只罚俸罚劳役。剩下的事情,你自己处理妥当。”
赵至坤心下一松:“是。”
风长空如今递上的疏论后,便跟了这么一套细致周全的章程。
“这二十年的书,没白读啊你。”赵闻枭嘀咕着,丢下手中啃了一半的甘蔗,摆了摆手,示意相里娇给她擦擦。
她仔细翻阅条例,甚至把嬴政都忘了。
她自己倒是不讲究,一边直接拿着一截啃,一边翻看疏论,看看风长空有什么好的治国之策。
看到后半部分,赵闻枭甘蔗也不吃了,光顾着惊奇。
她知道古人并不笨,但凭借她教相里娇对外的教化手段,便衍生思维,提出科举制的雏形,建议将秦国选拔吏的标准,与她们教化的手段结合,再建立一套筛选机制,为地方选拔基层官员做参考,而不仅仅只是靠举荐。
不是紫红色,或者黄绿色么。
“新品种。”赵闻枭脸带两分骄傲,说,“小天才融融研究出来的新玩意儿,皮薄,含糖量更高。不试一试吗?”
再过几年,说不定直径都能扩个几厘米,产量大增。
第276�
“母亲,我错了!”
赵至坤立即翻下炕,不过这次身姿端正起来,弯腰作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