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善!”
嬴政拊掌叫好。
斥候连日奔马不歇,此时喜报一出,起身时头一晕眩,险些栽倒,撞翻水盆。
他没好气把弓丢给蒙毅:“你是不是跟赵闻枭训练多了,也学会了她老挑让人不高兴的话说的毛病。”
蒙毅接住弓:“我王英明,自是能听逆耳忠言,亦能听顺耳溢辞。”
嬴政:“……”
箭矢没入草扎的靶子里。
嬴政凝肃的眉眼瞬间舒展开,笑着对蒙毅说:“我这一手箭术,比之你们兄弟如何?”
他虽然不怎么亲自上战场,可弓马剑术,也从未丢下。
“来了!”
相里娇精神一振。
吕媭没有弩,但也拉开身上携带的弓,引箭对准山道口。
王贲赶紧下军令,让魏国人知道“得公子者赐金千斤,匿者罪至十族”。
文书掀开,露出触目惊心的白纸黑字,一路滚到魏王增脚下,令他无可逃避,直面这残酷现实。
当夜,守在城外的王离,隐隐听到东风送来的一阵阵呜咽。
不到月底,闭城不应战的魏王增,终于着上素衣,卸下王冠,双手捧着投降的国书,向秦称臣,开门迎敌。
谁也没法儿。
可也有好心士卒还会掬一捧黄土徐徐洒落,权当作祭奠送行。
冬雪将至而未至。
第240�
公元前231年,十月。
魏国都城大梁被水浸泡三月,粮食尽绝,草药不足,死病遍地。
“多谢王!”
斥候喜出望外。
嬴政转眸,看向垂首立在一旁的青年:“你不错,叫什么名?”
以防万一,她还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先让人全面戒备。
若是王跑在前面,那就再好不过了,她们只需要把人接应入山道内,便可用弓箭和弩机逼退对方。
哪怕对方人数几倍于她们,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此时,旁边一青年伸手扶他,将水盆稳住,还把被他下意识拉动的兵器架子基底踩稳定住,游刃有余解除一连串后患。
斥候赶紧跪下请罪。
嬴政伸手扶起他:“你为寡人带来喜讯,何罪之有,赏金一百,回去歇着罢。”
这也是学赵闻枭的罢。
他走向铜盘净手,擦去脸上薄汗。
心下松快时,正逢斥候来报,言道魏国大梁城内魏王增开城投降了!
蒙毅一板一眼回道:“王之箭术,颇有神威,当可使之杀敌,而不可御阵。”
嬴政:“……”
后面那句省掉也不是不行。
……
“咻”
“夺!”
历史上三年而亡国的魏假,则跪在其身后,满脸惶惶惴惴。
公元前403年册封为侯国的大魏国,至此落下帷幕,黯然退出历史舞台。
可不管是魏王增,还是他魏假,最终都和其他公子一起被秦军诛杀,唯有一个小儿被乳母抱走,不见踪影。
天际憋着一股不详的乌青颜色,像是随时会有瓢泼大雨雪上加霜。
魏宫书案上呈递的文书,犹如一片片雪花,无声诉说着流逝的人命到底有多少,直至摞到高处,无法承受,便轰然倒塌。
战时的人命,便是这般飘摇不定。
昔日繁荣的城池,如今脏污得完全无法落脚,四下尽是尸骸,被满脸麻木的兵卒拖走,丢进大坑一同掩埋。
间或有水冲刷至此处,便会有一截胳膊露出薄薄黄土,指向天幕,似在质问苍天为何不公。
这样的尸骸大都无亲无故,只能这般潦草处理。
青年跪答曰:“回我王,小子赵氏,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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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终于尘埃落定了,明天如果不歇一口气,那就直接加更,我看看状态
这几日,她们也没闲着,终日都在打造箭矢,妇术还帮忙给箭头浸泡上麻痹的草药,增加成算。
横竖对方也没有铁料与金铜所造的刀兵,她们用木箭和骨箭也不寒碜。
论人数,她们的确没优势,可论装备之类的事情,她们完胜,并非没有当面一战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