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儿寡母却无处可去,紧跟在赵闻枭身后,亦步亦趋。
赵闻枭也任由她们跟着。
到了废弃庭院,两位新人外加一个话都不会说的小女婴,便交给叶子和阿兰接待。
还有一人是位沉默寡言,一脸苦相的壮汉,他需要钱葬老母亲,自觉读书不多,故而前来应聘苦力。
赵闻枭决定留下试试,看看能不能给郡县添一员开荒的壮丁。
至于刘邦他们……
她更在意能有多少人符合筛选条件。
结果是
招聘一整日,赵闻枭只收获了三人。
无人理会的找茬士子,尴尬立在原地片刻,只好咬牙,甩袖而去。
火凰:“……”
啧,糟糕。
他如实道:“是。”
心里却在琢磨,她此言到底何意。
“那你觉得……”赵闻枭抱臂斜靠廊柱,“我将那士子驱逐,是否冲动了?”
这一点,和历史所载一样。
“我这只能算有自知之明,还不算谦虚。若论谦虚,当以萧萧为先。”刘邦搂着萧何的肩膀道,“我们萧萧不仅谦虚,还细心,做事井井有条,勤奋好学,机敏聪慧,多有智计。近来对诸国历代律令有所研究,华胥刚刚立国,必定要更改法令,我们萧萧绝对能派上大用场。”
萧何眼眸抬起,看了刘邦一眼,微微抿唇,压住笑意。
“既然淑女说过,华胥初开郡县,千里山林待开辟。想必除了劳力之外,尚且需要几位能执笔录事者,让万事留痕。”
周勃:“我力气大,能搬石头能开渠,能种田来能搭房,懂吹箫奏歌,还会编织一些养蚕的器具,拉弓也还行。不管是农事、礼乐还是护卫,都担得起。”
想起赵闻枭说的摇棉线,他也补充了一句话。
樊哙实在憋不住话,先一脚踏出来作揖:“淑女,你就说一句,收不收咱兄们几个。”他拍着胸口道,“咱兄几个什么活都能干,保管不让你失望。”想了想,又补充一句,“邦邦不大能干体力活,但是他脑子好使,你连他一起收了也不亏。”
刘邦:“……”
谢谢补充。
赵闻枭轻飘飘看了士子一眼,便坐回长案后,继续面试。
并没有要跟对方继续嘴炮的意思。
前来找茬的士子被忽视,不得回应,愤而离去,并且企图说服其他士子打消投靠她的念头。
也算是练手。
蒙恬等人有序往后山去,将黑豹豹看守的玉米和鱼端回来造饭。
没一会儿,廊下闲坐的人便只有赵闻枭一个。
刚轮到,太阳便往西沉,他们只能厚着脸皮,踩着夕阳拖长的影子跟上。
上门来一场毛遂自荐。
壮汉要给老母亲办一场体面的葬礼,拿了钱便离开,说两日后再过来。
一人是新寡之母,带着一位不足岁的襁褓小女,因貌美,频遭贼人骚扰,又因女小,常遭饥民觊觎,是以想寻一方豪强庇佑;另一人是个才七八岁的幼女,至亲都在大旱中离世,惶惶无所依,想找个可以安全活着的地方。
前者颇通开渠之事,知晓该当如何引流才不会让水渠太快干涸,也知道利用地形,减少泥沙堆积,让更多田地获益;后者年纪虽少,心算却极快,是个很有数学天赋的孩子。
假以时日,必定是魏仲春的好帮手。
倒是让宿主爽到了。
不过系统的判断轻率了,赵闻枭气人只是源于不吃亏的本能反应,她要的是不受任何莫名其妙的气,至于爽不爽的,那都是旁观者的事情。
她并不在意。
萧何压住讶异,平静抬眸看她。
“季谬赞。”萧何作揖,“何不敢当。”
赵闻枭打量他,忽然问:“我今日驱逐那士子,你也在场?”
萧何不知她为何有此一问。
“虽然不知何为摇棉线,但是将蚕蛹抽丝一事,我还算熟练。”周勃挺起胸膛,“淑女若是不信,明日可让我一试。”
刘邦摸摸脖子:“论力气,我不如子文;论执笔,我不如小鸡;论强悍不怕劳苦,我不如樊樊。”
赵闻枭托腮:“你倒是谦虚。”
樊哙见她没有别的反应,将胸口拍得砰砰响:“我说的都是真的。吾虽家寒屠狗辈,可也有一把的力气。不管是开渠还是搬石,都不在话下。”
死的石头总不能比会挣扎的狗还难处理。
审食其紧随迈步,施施然行礼。
“失礼如厮者,岂可与之为伍!岂不焉哉!”
然而,听到普通工人都有不错待遇的士子都不吱声了。
失礼算什么,能让他们施展才干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