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母腿一软,扶着仆僮伸过来的手,裙裾逶地,层叠堆积。
堆叠的裙裾下压,将薄尘覆盖,俄而迅疾往上弹起,掀起一片气流似的白痕。
赵闻枭蹬着地上凸起的土块往上弹,手臂牢牢抓住树枝,腰腹用力一沉一提,利用惯性往前弹去,屈膝半蹲泄力,轻盈落在半坡的一块巨石上,垂眸往下看。
心骤然揪紧。
正想令仆僮寻人,便听“哐”一声响。
小女儿吕媭一身狼狈,跌跌撞撞扑进门,勉强站稳:“母亲!快去救女兄!”
这莽女子。
外面有虎呢,她要往哪里去!
前院众人听到虎啸后,也无心宴席,频频派人探听,准备弓矛。
嘶
不是吧,不是吧。
刚才想要救她的小姑娘,该不会叫吕雉吧。
也不知它们躲在附近山林,到底如何了。
不会是跟当地猛虎打架,还打输了,让小白喊救命吧?
赵闻枭揉揉额角,致歉一声,来不及多解释便翻墙而去。
她神色有些复杂,但又忍不住轻笑一声。
小姑娘满身心都是紧张,掌心沁出黏腻汗珠,除了细听身后动静,回想归家路径,根本无暇多顾及其他事情。
没跑多久,她们与寻来的吕父吕母等人撞上。
然而大旱刚过,能掏出满满一篮子干菜的人家,肯定殷足,不愁吃穿。
她走过去,想要蹲下与对方好好说说话。
也好将人送回家去。
她打了个手势。
两只豹豹看懂了,“嗷”一声,冲着大老虎扑过去。
加餐了!
护短狂魔来了。
它死定了。
赵闻枭随手捞起一块小石头,丢过去,砸旁边树干上:“谎报军情,你今天不是我的小宝贝了。”
一看便知大旱时饿了许久。
反观两只黑豹豹,吃得油光水滑,虽不至于肚肥腰圆,但也一身富贵姿态,甚至蹲在干净的地方,悠闲舔爪爪。
看来没吃亏。
苍天可鉴,她对这位秦商闻枭可没有任何歪心思!
赵闻枭并没有把虎啸放在眼里。
她盯着贵夫人手中的刀扇,开始思索楚礼仪中,能执刀扇的人,最低应当是什么身份。
坡下。
一只瘦骨嶙峋的山老虎,后背上满是挠伤。
它伏低身体,虎目怒气腾腾盯着两只黑豹豹,口涎滴滴答答往下落。
吕母心里“咯噔”一下,血液透凉,有种不好的预感。
“女兄她、她被虎所擒!”
被虎所擒!!
去者尚未归。
吕母白着脸安抚后院的夫人淑女们。
强自镇定,默默数人头时,她发现自己两个女儿都不在后院。
雕雕豹豹的命,也是命。
她就先去了。
在场的夫人淑女皆惊呼出声。
下一刻,吕母便紧紧把人抱住,喊道:“我可怜的雉儿。”
握着赵闻枭的手掌蓦然一松,小姑娘扑进吕母怀中,劫后余生般喊了句:“阿母!”
旁边略小几岁的姑娘,也泣涕涟涟道:“女兄!幸好你没事儿!”
赵闻枭:“……”
不料,方才还惊惧瑟缩的人,扫了一眼她背后混战的三只,居然一鼓作气,抓住她手腕就往回跑。
赵闻枭:“……”
对方不会以为她就是个过路人,怕她涉险,趁机将她带离虎豹争霸的险地吧。
赵闻枭从山坡顶上的石头跳落,看向角落里环抱自己,惊惶盯着打架三兽团的小姑娘。
小姑娘看起来有十二三岁,一身布衣,脚边还落了个篮子,四周散落着被兽踩得稀巴烂的菜叶子。
唔,虽然都是菜干。
小白气愤:“嘎!”
它是好心喊她来一起收获猎物的!!
赵闻枭懒得理它,只对两只豹豹说:“这地方不缺一只老虎维持生态,可以吃。”
“嗷~”
哈哈闻到赵闻枭的气息,仰头精准找到她。
小白站在树枝上,抖了抖翅膀,冲着大老虎嚣张地“嘎”一声。
思索未果,倒是听到一阵熟悉的气愤“嘎嘎”声。
坏了。
两天没顾上三小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