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示意孩子往里挪了挪,给赵闻枭腾出位置,让她坐下。
赵闻枭这时又端出周全的礼节,挨个儿作揖问候,先与韩非行礼,再与龙阳君行礼。
随后,她看向顿弱和老将军:“二位是……”
既然非杀非困,那便是接近利用了。
暂时没有性命之危,赵闻枭便也不计较那么多,走一步算一步。
她对韩非露出灿烂的笑意,抬起手,摇晃自己壶中的烈酒:“上次承蒙公子非帮忙清扫匪徒,免了我等后顾之忧。原想宴会之日再酬谢公子,既然今日如此有缘,不如就此对酒当歌,聊表谢意?”
对上韩非那双沉定眼眸时,她便知道自己落入了对方的圈套。
“难怪有要紧事情不在宅子里说,非要到这人来人往的酒肆,像是害怕没引起谁人的注意一样。”她对着火凰感叹,“原来这桩要紧事情,与这个谁人,都是我呀。”
她在脑海里快速盘算,对方到底为什么要设这样一个圈套。
赵闻枭想了想,提起自己腰间的龙舌兰酒晃了晃。
她将案上的笔录全部收拾好,把酒壶摘下,端在手里往那边走去。
既然上次事态紧急,没有机会结识。
赵闻枭:“……”
小孩子家家口齿虽然很清晰,但是略带方言,听起来像是喊娘。
王翦到了牛贺州的用处都不大,她们那地儿又不全靠武力挞伐。
她不是圣母,也没有集卡的爱好。
赵闻枭脑内唏嘘,面上却权当自己没看到,转向那坐在角落里的稚童:“不知这位小友,如何称呼?”
“英雄迟暮,豪情壮志难酬,当得一声喟然长叹。”赵闻枭有些唏嘘,“廉颇这心里,还满是赵国。身在曹营心在汉……若是这时候谁来挑拨离间一下,他在魏国将永无出头之日。按他的能力来说,的确太过可惜。”
历史的走向,也正是如此。
火凰收敛起翅膀,落在她肩上:“那咋了,你要将这人弄回牛贺州,为你所用?”
廉颇。
果真是他。
赵闻枭:“闻枭见过将军。”
可是那位老将军的身份,他也不知。
不过见对方容色愁苦,不像是被重用的将领,蒙恬斗胆猜测,那便是一直滞留在大梁的廉颇。
“韩国知道自己弱小,必定会联合其他大国,魏国并无天险,全靠韩国在前拦着,并且大梁最主要的水系,源头就在韩国。所以韩魏一定会想办法联合。”
顿弱作揖:“魏君门客,秦人顿弱。”
赵闻枭:“闻枭见过先生。”
老将军亦作揖:“赵国,廉氏,颇。亦为魏君门客。”
此举对公室之人而言,难免礼数不周,过于江湖气。
若是燕赵那群剑客,估计很喜欢她这等飒爽,可公室子韩非……
好吧,韩非也没什么指责的意思。
想要抓住她,引来秦文正杀掉?
不对,她可以确定周遭并没有兵马,光凭这几个人,根本动不了她分毫。
龙阳君亲自见识过她的身手,绝对不会这么轻敌。
如今偶然遇见,一起把酒交谈,不过分吧?
第163�
赵闻枭敲开帘子。
五六岁的小友直身,作揖,奶呼呼白嫩嫩一团。
她差点儿脱口问一句:“你们家宝贝儿是男孩女孩呀?”
“良,有礼了。”
“不不不。”赵闻枭否认,“对英雄的落幕唏嘘感叹,心怀怜惜,乃人之常情。他哪怕不得赵王重用,也轮不到我同情。就算有所同情,也未必要将一个于我牛贺州毫无用处的人带回去。”
牛贺州如今最重要的问题有三,一是人口不旺,二是已开拓种植的疆域不广,三是要制定一套完整的母系社会制度体系。
廉颇老将军他很好,但不适合牛贺州。
廉颇豪气回礼,却似乎在听到那一声“将军”后,有些发苦。
赵闻枭不禁叹息一声。
火凰:“……好端端的,叹什么气?”
与嬴政闲聊时候,他说过的话猛然蹦出来,似乎恰好印证这一幕。
就是
很奇怪。韩非没有自己的宅子么,龙阳君也没有自己的落脚地么,怎会到酒肆来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