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你为了赚钱,倒是费尽心思。”
“嗐。”赵闻枭说,“我现在好歹是城主,有自己的子民,要赚钱养民建国再安邦嘛,怎么钻研此道都不磕碜。”
嬴政沉吟。
“好巧不巧,这些商品,未来我也不可能周游列国亲自买卖,只能继续通过你这个中间商售往诸国。”
嬴政似乎有些明白她的言外之意:“所以,你每次交易都只要秦币,是早就打定了主意?”
赵闻枭响指一打:“没错。”
赵闻枭嘴一撇,一脸嗔怪:“瞧你说的,谁还嫌钱多呢。不过我这个计谋,不用你现在拿钱换。就像你说的,现在天下尚未一统。如果我收你的钱,也显得我太没有良心了。”
嬴政、火凰、玄龙:“……”
三双写满怀疑的眼睛盯着她。
懂了。
他是把控大方向的人,只管想他想要达成什么样的效果,至于具体怎么做,怎么推行,那是底下人的事情。
赵闻枭弹舌:“那我给你们秦王献一个计划,好为统一货币与度量衡做铺垫。”
“天下万物皆利于我”这种话,放她身上还真是半点儿都不突兀。
嬴政这一次并没有立即答应她,而是说:“兹事体大,容我与诸卿商谈一番。两日之后,再给你回答。”
顺便看看能不能将价钱谈下来。
所以,别老是那么吝啬,只给她那几个人。
她壮大,他也有好处。
嬴政:“……”
赵闻枭说得有些口干,清了清嗓音:“我周游诸国下来,发现大家对秦国误会最深的便是律法。你不妨在我这里订购一些便宜的纸张,做一张大秦法律故事的专栏季报,用一些神秘也好有趣也罢,但一定要通俗易懂的小故事,生动形象去诠释你们秦国的律法。”
她给自己灌了一口酒。
“这些季报,价格可以压到成本价,约等于白送出去。这么一来,肯定有很多人抢购,特别是那些买不起竹简的人家。”她带着两份蛊惑说,“但与此同时,诸国再想要抹黑秦国,难度可就不是一般大了。”
“与此同时,上次我跟你说过的双向传递,也可以利用起来。”
由于地域问题,他们可以绝对保持商品的独特性与唯一性,后胜在中间可以运作的空间不要太大。
这种诱惑,他绝对经受不住。
可是周国的分封,已经让这片土地陷入战火纷飞的几百年,他又不太想走前人的老路子。
然而
倘若要走一条全新的道路,就必定要冒极大的风险。
赵闻枭继续说:“后胜此人,本来就收受了你们秦国的贿赂,不妨与他的联系更紧密一点儿,再多给他一点儿利益,让他舍不得与秦国分割。
“譬如,每个季度都定期定量给他一批商品,让他想办法销售出去,但是秦国这边只收取秦币,不收其他任何国家的货币。
“当然了,在其他国家,你们也可以物色类似的人物利用或合作。
只要诸国习惯了跟秦国往来贸易,一定要用秦币才可以买卖商品,那他们铸造钱币的时候,就会偏向于多铸造秦币。
恰好,能买得起这些东西的人,将来会是反对六国统一声音最强烈的那批人。
他们若是能够提前习惯,那的确省事许多。
有些人一旦开始强调自己本就不多的东西,必定有蹊跷。
嬴政疑心,还有更大的坑等着他跳下去。
赵闻枭脸不变色:“你看啊,反正我这个冬天铁定要在诸国游一趟。来都来了,宴会也开了,那就约等于帮秦国打开了对外交流、贸易的口子,促进了各国人民对某些商品的需求。
“统一尚未完成,如今说这些事情,是不是太早了?”嬴政眉头跳了跳,“你在诸国换来的钱,还不够你建一座城?”
居然想用未来的事情,从他身上捞钱。
她莫不是,真的穷疯了。
他秦国真没钱粮了!
赵闻枭也没太多失望:“行,那带猫猫堆完雪人,打完雪仗,你就回秦国跟人好好商量。”
价钱还没有谈妥,要求倒是提上了。
火凰和玄龙也沉默。
一号宿主刮钱的能耐,还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此言要是由任何一位客卿提起,嬴政都只有激动,大手一挥,对方需要多少金子就给多少。
可落在赵闻枭身上,他就总是觉得自己亏了,还想要讲讲价。
“不过嘛……”赵闻枭手指摊开,弹了弹,“你也知道我们牛贺州刚发展起来,城池还要等到明年春夏之际才可以竣工,这人手实在是……支左屈右、挖肉补疮呐。”
嬴政:“此言何意?”
稗官记录下来的市井故事,能有何用途。
他也清楚后胜此人本性,在如何说服后胜这件事情上,没有任何疑问。
哪怕他内心再笃定,必须得走新路,创建一个前所未有的大帝国,也得再三思量,细细推敲。
赵闻枭托腮:“那你……们秦王,都想到了些什么治理手段,能说说不?”
嬴政神色毫无所动,淡然道:“天下所用,皆为秦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