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闻枭伸手指将水瓢推了推,将他钳制她手掌的手翻过来,露出手背溅到的几点红,替他拉起袖子。
冰凉的金币贴在他小臂上,总算让他冷静些许。
嬴政这才抬眸看她,却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开口嘲她:“你平日的机敏喂狗了,区区一盏油灯都稳不住躲不开?”
嬴政压住火气,拉她出门,弯腰塞了一把雪到她掌心,又扯着她去找庖厨的水缸。
“把袖子挽起来。”
赵闻枭看在他是想给她冲手的份上,忍了,将袖子挽到肩膀上,用膝盖夹住末端。
只仰头扫一眼,他就果断转去扶灯盏底部。
可油灯在剧烈晃动,灯油泼洒,眼看就要全部淋在他手背上,一只手伸出来,用掌心把滚烫灯油接走,火速甩到一旁地上。
钳制他的力度松了。
见赵闻枭旁边放着几卷新买的书,他伸手拿过来,准备翻阅,却见她翻了个身,眼看额头就要撞到案腿上。
嬴政便伸手扶着她额头,打算给她挡一下,再把案挪开。
孰料,纵然深睡,这人的警惕也像是刻在骨子里一样,反手就是一个小擒拿,直接将他按在案上。
嬴政头也不抬:“我从未替人处理过伤口,你要是不怕我用匕首将你掌心戳穿,你就随便找我搭话。”
赵闻枭还真不怕。
他挑水泡时,还特意用手指把泡捏起来再挑,比她自己处理都要小心。
这是默契任务,他要是真担心她,那她呢?
赵闻枭:“……”
可能是被烫了一下,脑子萎缩了吧。
【亲缘关系3级行动默契的好朋友:好朋友怎能不一起行动呢,一起行动怎么可以毫无默契呢?!!(9/10)】
赵闻枭:“??”
她转眸一想,恍然大悟,看着任务推进到最后也不见一丝喜色的人,凑过去揶揄道:“秦文正,你不会是担心我吧?”
“啧。”赵闻枭转身把自己窝进阴影里头,“我眯一会儿,你先别急着走,待会儿有事跟你说。”
嬴政“嗯”一声,应得有些敷衍。
火凰和玄龙一见面,又齐齐窝到角落说悄悄话,照例吐槽宿主一番,唏嘘感慨不懂人类,再心疼一番不把别人当人,对自己也很能下狠手的宿主。
“秦、文、正。”赵闻枭想要松手给他降龙十八掌,但衣袖滑落,她又伸手拉住了,扭成一团勒他手臂权当出气,顺口嘴炮,“你的嘴巴今天抹毒了吗?就这样出门,也不怕喝口水就把自己毒死。”
火凰和玄龙:“……”
【滴】
嬴政阴沉着脸,将水慢慢浇过她掌心。
赵闻枭还有些惊奇:“你居然也会处理烫伤?”
嬴政没理她,眼尾都不想扫她。
嬴政起身,把路簿丢到一旁的行囊处,沉着脸看那个捧着手“嘶哈”吹拂的人。
“赵、闻、枭,你的脑子出门忘记带了吗!”他声压本来就不活泼,这一压,跟风雨欲来前要滴水的乌云一样沉,“灯油也敢徒手接,你的手是不打算要了?!”
赵闻枭白他一眼,站起来准备处理一下手:“我辛苦写了一路的簿子,要是毁掉,你能还我啊?!”
矮案在黑夜中发出“嘎吱”尖鸣,灯盏剧烈晃动。
不好,路簿!
嬴政下意识伸手去抽路簿,但他肩膀将路簿压住,根本抽不动。
“你知道你陌生在什么地方吗?”
嬴政不出声,默默把水泡挑完,打开碘液和酒精,伸手拿棉签。
赵闻枭:“你成熟得令”
见她反应过来,陷入巨大的沉默,嬴政就高兴了。
降温结束,他拖着仿佛天塌了的人回去,找出创伤药,烤烤匕首,压住她手腕,将水泡挑穿。
赵闻枭消化一阵,离家出走的脸皮回来了,便若无其事般撑着腮帮子看灯下高大专注的人:“秦文正,现在的你,有点儿陌生。”
又玩嘴硬心软这一套。
嬴政深深看她一眼,漆黑的瞳孔静得像是能看透人心。
他收回眼神,垂眸继续舀水,肯定道:“你今日果真没带脑子出门。”
末了,再来一句“他们到底什么时候做任务”收场。
它们两小只收场时,嬴政刚好看完路簿。
他不是个能闲下来什么都不干的人,将路簿放回原位摆好,便开始找事情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