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北而去,估摸着距离停下,用长棍在地上圈出一些令人费解的曲线,让哈哈顺着刨。
白头海雕则是将自己觅食的骨头,沿着那浅浅的坑,隔一段距离丢下去,尔后由慢条斯理的哼哼埋好,染上自己的味道,免得其他野兽过来刨掉。
火凰看不懂:“宿主,你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相里娇:“??”
怎么又是去做点儿小事情。
赵闻枭没有详细解释,打了声招呼就带着三大只跑了。
哈哈也从山石上蹿下来,绕着她打转;哼哼则迈开优雅的步伐,缓缓走来。
赵闻枭让相里娇去歇着,记得把雄黄再洒一圈,每个人戴好防蚊虫毒蛇的药包,再在鼻下与额角涂点儿夏无且做出来的“菊版清凉油”。
相里娇从这些叮嘱里听出了点儿别的意味。
她现在已经不怀疑“四月寒冻”的观星结果了。
赵闻枭顺口夸了他们两句“干活真利索”之类,带有后遗症的话。
相里娇:“??”
这支部落的人,外形更像亚洲人,连肤色都比其他野人浅一些,透着麦子一样的色泽,健康又好看。
为首的是一位戴着插满火鸡羽毛帽子的女性,她在腰间围了一圈兽毛,上身与双足赤条,脖子上挂满哐啷啷的骨头。
赵闻枭扫过一众人身上的骨头,从数量的多寡上判断,这位一定就是该部落的首领,或者说是酋长。
就这么靠着每次画古怪线条时,短暂又胆大的交流,竟让她学来好几句流畅的部落方言,跟对方搭上话。
不过野人还是不相信她。
如非洲人一样的厚嘴唇一撇,仍旧十分不高兴听到她说的晦气话。
火凰好心翻译:“哦,他们说你是讨人厌的毒蛇,只会吐毒汁诅咒他们,他们不相信。”
尔后,下一次,他们家宿主就混合着他们部落的话,掺杂后世的中文,半古不古,半野半文明地手舞足蹈:
“我,不是毒蛇,我,说的不是诅咒,都是真的!相信相信。”
“放心,不会伤到你们的。”赵闻枭搂着她的肩膀,用力摇了摇,“先前让你们先做环绕宫殿的大河与防火带,都做好了?”
相里娇点头:“嗯,还有教官与文正先生从秦国破开运来的冰,也全部堆在地窖了。”
地窖是一个天然的地洞,不用挖,他们只是封上,开一扇出入的门,倒是做得很快。
前些日子,她闲着的时候,也往东西南三个方向而去,干过这种莫名其妙挖坑埋骨的事情。
有时碰上其他部落的野人,还会仗着自己有翻译,大声嚷嚷:“森林里再过一段日子,就会自己发大火,你们要是遇上困难,就到这边找我们啊。”
野人将她当傻子,叽叽咕咕骂她。
夏无且听到声音追出来,拿着一壶凉茶,看着消失在密林中的残影,喃喃补上两句:“真是胡闹,好歹带上吃喝的呀。”
怎么可以仗着年轻力壮,就胡作非为。
然而赵闻枭已经远去,听不到他的喃喃自语。
她问:“教官只回来这一小会儿,又要回秦国了吗?可是那边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儿?”
“不是,那边大雪还没降,暂时不会出什么事情。”赵闻枭指了指防火带外的森林,“我只是在附近晃荡一圈,做点儿小事情。”
比如,画个图案什么的。
教官今日说话怎么有种格外生硬的感觉。
赵闻枭很难解释清楚,她吹了个哨,唤来小白。
雕雕傲娇立在枝头上,歪着脑袋斜瞥她,仿佛在说:“终于浪完了,舍得回来了?”
对方问她:“你怎么知道?”
赵闻枭收获了不一样的对待,一时有些惊奇,眼眸也跟着瞪大看过去:“我说我是天命之人,所以可以掐指一算,得知天地运转,你信吗?”
系统照着意思翻译,火凰不确定野人懂不懂这些。
这一次,不出意料之外又碰上附近部落的野人。
不同部落的语言稍有区别,赵闻枭又现学现卖地配合肢体语言和系统翻译,将对其他部落的话重复了一遍。
举着叉子的野人一歪脑袋,态度倒是比其他部落要好很多,没有咒骂她,也没有大吼大叫,只是用看一只开口的野牛一样惊奇的容色,瞪大眼睛盯着她看。
说到最后两个重复词的时候,她一个劲儿拍着胸口,做保证的手势。
火凰:“……”
它携带的自动翻译系统差点儿宕机,宣布下岗。
在地窖上建的临时住所,还挺凉快。
说来也是古怪。
牛贺州陷于“火热”之中,秦国却是“寒冻”,刚化完的冰,在春耕之后,又冻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