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并不安全,恶鬼还未消灭,说不定正潜伏在附近随时可能发动攻击, 不能被情绪左右,这会让他们都陷入危险。
一万条拒绝的理由在脑海中浮现,可当他望进那双麻木又凄凉的眼睛, 就像看见一场冻结了的大雨。
他该如何阻止一场雨的落下。
银白色的刀光挥散了一个雾状的身影, 从还未消逝的轮廓中隐约能看见五官,是他熟悉又陌生的模样。
月光沉沉地压下来,一寸寸临摹着那道纤细的身影, 风掠着山间的一切, 她垂下头, 像是在风中凝固成一座化石。
他走上前两步,或许是脚步声惊动了她,她慢慢转过头来,在被风扬起的发丝间,她幽暗的眼中盛满了隽永深切的悲哀。
如月般银白的冷光在夜色中转瞬即逝,春寒料峭的晚上,风冷得人发抖。
她第一次觉得,挥刀是一件令人痛苦的事情。
-----------------------
“对不起,我……”她的声音哽住,其余的话用眼泪连续下去。
“明明阿月才是笨蛋吧,太长就别看了,反正都是些闲话。”
吉田抓了抓头发,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来,他却丝毫不在意。
低声念出她的名字,今月的神色颇为复杂,“没想到竟然是你。”
失踪的海神新娘才是真正的恶鬼。
她回想起昨晚那场祭祀游行,咲花梨奈捧着龙宫玉路过的时候,因为人潮涌动,各种纷杂的气味融合在一起,再加上花瓣雨的浓香,属于恶鬼的气息被遮掩得严严实实。
富冈瞬间察觉到空气中袭来的杀意,立刻松开了怀抱,神色一凝正要拔刀,但今月的速度比他更快。
[月之呼吸·二之型·珠华弄月]
霎时一道浅葱色的影子如利箭般穿行其中,深蓝的夜幕下一抹银白的辉光分外耀眼,被斩碎成无数段的黑色藤蔓从空中纷纷坠落,还没接触到地面时就已化为灰烬。
“舍不得什……么?”
吉田低下头,一截银光从胸中穿入,他有些呆愣地看着她,像是无法理解现下的情状。
“对不起,那天没有陪你去夜巡。”
用一个无声的拥抱,用他无可奈何的束手就擒。
属于人体的温度穿过层层布料包裹住她, 驱散了春夜的寒气, 今月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伸出双手回抱住他,将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有细长的影子在无声蜿蜒, 从草头树梢间试探地冒了点尖出来,像无数条潜藏在暗处的小蛇,在此刻抓出了猎物的破绽,从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抱歉……”
她的声线依旧平稳,低垂的眼睫却像垂死挣扎的蝴蝶般颤动不已, “……可以让我靠一下吗,我有点累。”
若说猜不出刚才那道身影是谁,那绝对是谎言,富冈义勇沉默着没有动作。
作者有话说: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发吉田的刀[求求你了]
第45� 用他无可奈何的束手就擒……
富冈义勇赶到山顶的时候正好看见了这一幕。
“下次记住,鬼的弱点是脖子。”
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明亮温柔,温暖的掌心覆上她握着刀柄的手,慢慢将刀从胸口拔出来,轻声鼓励她。
“出刀吧,阿月,这次砍准点。”
“我们之间无冤无仇,就不能放过我吗?”年轻的女鬼面露恳求,楚楚可怜。
“如果你愿意乖乖地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些。”
今月将手搭在腰间的日轮刀上,拇指抵在刀镡边缘,语气格外冷淡,如果不是还有些事情没弄明白,她早就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怒要将她碎尸万段。
像是察觉到彼此之间实力的巨大差距,一个隐于林间的铅灰色身影后退两步,掉头朝着山的另一边逃去,
可是没跑出几步,她就发现刚才斩断了她藤蔓的女孩子从前方的小道旁缓步踱出,她骤然一惊,下意识回头,富冈义勇从后面挡住了她的来路。
“咲花梨奈。”
她的声音小到几乎是在呢喃,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忏悔,握着刀的手不住地抖。
“竹坂屋的牛肉丼我去吃过了,很好吃。”
“遗书我也看了……你是笨蛋吗,写那么长……让我看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