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队员猛地睁大了眼睛,心中有个不太好的猜测。
鬼也许会袭击船上的人,但它不会一直躲在海里,总是要上岸的,但现在不确定的是它上的到底是哪个岸。
这艘船是半夜入的港,幽灵船带来的不一定是幽灵,也可能是恶鬼。
富冈指着离那片海域最近的一个小岛问道,海图上并没有标注小岛的名字。
“这里……请稍等,我查一下。”
隐队员翻了翻自己手里的资料,对比过后确认道,“这里是珍济岛,以盛产珍珠和珊瑚闻名……”
没有打斗的痕迹,船员却凭空消失,如果不是某些灵异神怪作祟或者他们自己想不开跳了海,那就只有千奇百怪的血鬼术才能达到这种效果。
可能是在太阳下晒了好久,船舱内没有半点鬼的气息,只剩下大海的咸腥味,因此他也不能完全确定。
明白再探查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收获,富冈义勇走下船,一旁等候的隐队员迎了上来。
厨房里的炉灶上有一锅被烧成黑色炭化的不明食物, 砧板上有切到一半的洋葱,菜刀斜插在未完成的断面上,长桌旁的椅子歪斜着, 仿佛有人匆忙起身,却再也没回来。
富冈义勇走到船尾, 铅灰色的天幕下, 几只海鸥收拢翅膀,轻轻落在桅杆的顶端,发出短促而沙哑的叫声。
甲板上海风呜咽着穿过缆绳,空荡荡的救生衣挂在舱壁上, 随着船身摇晃轻轻碰撞,延绳钓机的卷轴停在一半,鱼线垂入海里,无人收钩。
荞麦面被筷子夹起,在蘸汁里短暂地浸了一下,随机被吸入唇间,富冈吃饭时几乎没有声音,只有偶尔筷子和碗底的细微磕碰声。
灰褐色的面条在竹屉里堆成小山,上面还撒了一小把海苔丝,配上一碗热鲣鱼汤冲的蘸汁,麦香和鲣鱼的鲜味碰撞,令人胃口大开。
今月抽空将竹屉往对面送了送,“快吃,一会儿凉了。”
“给我的?”
……
等他到达汇合点的时候,今月已经吃上晚饭了,听到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抬起头示意对方坐到她对面。
“老板,再来三份荞麦面。”她举手示意。
富冈义勇到达港口的时候, 那艘幽灵船已经被单独栓在一个角落,和另一端成群的船舶遥遥相对。
这是一艘两百吨的蒸汽机延绳钓船,全长约三十米, 根据过往记录来看, 这艘船是一个月之前出港的, 搭载了十五名船员。
无线电最后的通话记录是在出港后的第三天。
富冈义勇抬头看了看天色,橙红色的太阳已经压上了海平面,他收回视线看向隐队员,神色冷静。
“我先回去交换线索,船的事情你们继续联系。”
“是,水柱大人。”
这句话颇为耳熟,两人俱是一愣。
——据说南边有个盛产珍珠和珊瑚的珍济岛,每个月都会有商队的船载着货物过来交易,也有两三个月没来了。
“难道……”
“水柱大人,根据您的吩咐我们去调查了失踪船只的航线图和失联海域范围,这里是调查报告。”
对方递过来一张航线图,失踪船只的轨迹被红色的线迹标示出来,不出所料,无线电中断的时候这几艘船都在同一片海域。
“这里是什么岛?”
整艘船的船员就好像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凭空消失了一样。
他将手撑在栏杆上,任由海风将他的衣摆不断拍打着护栏,视线望向远处的海平线上,那是乌云与海浪的交界处。
这艘幽灵船看上去并没有异常,却处处都是异常。
“当然啦,我都快吃饱了。”
她理所当然地回道,想了想又添了一句,“你要是不喜欢,可以自己重新点别的。”
“……没有不喜欢。”
“好嘞,您稍等!”
这是一家主打面食的街边小铺,面积不大,只有六张桌子供客人吃饭,好在客人也不算多,将将够用。
老板动作麻利,很快就将面条端了上来。
他纵身一跃,落在船尾的甲板上,沿着走廊一间间房探查过去,船舱内一片死寂。
驾驶室的门是开着的,里面干净整洁,看起来毫无异常, 只有船长的咖啡杯仍搁在控制台上,里面还剩半杯褐色的液体。
船员舱内,一本翻开的杂志摊在枕边,钢笔滚落在地,墨迹在纸上晕开,像是书写者突然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