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师打开了多媒体投影,屏幕上出现了放大无数倍的、各种奇形怪状的图像:有的像小球,有的像短棍,有的带着毛茸茸的鞭子,有的层层叠叠如花瓣。
“这些,分别是细菌、真菌、病毒等微生物的形态。”李老师用激光笔指着图像,“我们先讲细菌。细菌是单细胞生物,结构简单,但数量极其庞大,繁殖速度极快。有些细菌对人体有益,比如我们肠道里的某些益生菌,帮助我们消化食物;但也有很多是致病菌,会引起各种疾病,比如肺炎、伤寒、霍乱……”
随着李老师的讲解,屏幕上开始播放一些纪录片片段:显微镜下细菌的分裂增殖,历史上瘟疫流行时哀鸿遍野的绘画,以及现代医院里医生救治病人的场景。
就在这关于水之便利与食之丰饶的惊叹、羡慕、鄙夷、沉思尚未平息之际,天幕中的场景切换,黛玉已然回到教室,开始了生物课。
生物老师是一位戴着眼镜、神情严谨的中年男老师,姓李。他抱着教案和几个奇怪的模型走上讲台,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开始了课程。
“上节课我们结束了植物部分,今天开始,我们进入一个新的、同样极其重要的领域——微生物。”
贾母看着那满架子的食物,喃喃道:“这学堂里还卖这些?倒是周全。只是这么多花样,孩子们吃了怕不克化?”
贾赦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尤其盯着那些包装精美的零食和冰镇饮料:“瞧那油汪汪的,定是美味!那冰镇的甜水,这大热天喝上一口……”他完全忘记了身陷囹圄,只剩下本能的贪欲。
贾政则是痛心疾首:“学堂圣地,竟成市井商贩之所!贩卖这些华而不实、诱人口腹之欲的东西,岂不玩物丧志?礼崩乐坏,至此极矣!”他觉得这比男女同堂更不可接受,彻底玷污了学堂的清静向学之地。
皇宫内,皇帝的神色更加凝重。民以食为天,食物的丰沛与稳定是王朝根基。
这天幕展现的,不仅是个别食物的新奇,而是一种整体性的、超出当前时代想象的物质极大丰富。
这背后是高效的农业、发达的加工、成熟的物流和强大的购买力。这比单纯的“亩产两千斤”更直观地展示了那个世界的富庶。
“看那红红绿绿的袋子,是糖饵吗?”
“还有那长条的面包?怎地如此松软洁白?”
“那些瓶子……琉璃?竟用来装水卖?”
黛玉看着那些因细菌感染而痛苦扭曲的面容,听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死亡数字,后背微微发凉。
她自幼体弱,深知病痛折磨,也见过府中下人或外面因时疫而夭折的惨状。
原来许多要命的恶疾,根源竟是这些看不见的小虫?这比鬼神致病之说,似乎更具体,也更可怖。
李老师的声音平稳有力,“微生物,顾名思义,微小的生物。它们无处不在,空气、水、土壤、甚至我们的身体内外,都有它们的存在。虽然肉眼难以看见,但它们对自然界、对我们人类的生活,影响巨大。”
黛玉凝神静听。
微生物?微小到看不见的生物?这概念让她有些难以置信。在她原来的认知里,虫蚁已算微小,还有更小的、能动的生物?
宝玉有些恍惚,他想起贾府里姐妹们偶尔兴起弄的小厨房、私聚品尝的精致点心,与这琳琅满目、随手可得的商品化食物相比,似乎少了那份雅趣和人情温度,但那种自由的、充沛的、触手可及的感觉,又隐隐有些陌生而强烈的冲击。
探春默然不语。她精明地意识到,这小卖部展现的,不仅仅是食物多样,更是一种将一切标准化、商品化、高效流通的社会运作方式。
这与贾府依赖田庄产出、厨房制作、层层分发的模式天差地别。哪一种更能应对变化、减少浪费、满足需求?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这种富庶,对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大庆子民,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然而林如海却忧心忡忡。女儿身处这样一个物质泛滥的环境,是福是祸?会不会迷失心性?
但转念一想,黛玉自小在锦绣堆中长大,并非未见过世面,或许更能把持。只是这世界的物产之丰,确实骇人听闻。
街头巷尾的百姓首先炸开了锅。饥饿与对食物的渴望是最直接的本能。
他们看着那些堆积如山、包装完好的食物饮料,眼睛都直了。许多人下意识地咽着口水,比较着自家粗糙的饭食,甚至是一天吃不上一顿饱饭的窘境,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羡慕与酸楚。
原来那个世界,寻常学子课间便能轻易买到如此多花样、看起来如此干净精致的吃食?那里的食物,竟丰足到了这等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