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的意思是……他自己其实知道？”
沐夜雪盯着他笑了一声：“看起来，你的脑子果然很乱。你想想看，就算他原本不知情，等遇到圣壶碎片的时候，不就自然而然知道了么？”
海辰不禁狠狠一拍脑袋：“对啊！既然他是赫氏族人，当然也能感应到圣壶碎片！那……他会不会原先并不知情，直到遇到碎片，才终于明白过来？我看他对你……”
“那些私底下乱嚼舌根的，还瞎说什么你是因为他长得好看所以才……我就知道绝不可能！”
这次，换沐夜雪抬手摸了摸鼻子，抿嘴笑了一下，对海辰的话未予置评。
“那……云安他……他自己知道么？”海辰踌躇道。
才一进密室，海辰就忍不住开口问：“殿下，你也累了一天一夜了，不先休息一下么？”
沐夜雪斜睨着他笑道：“看你欲言又止憋了这么一路，我若当真自顾睡了，你还能睡得着么？”
海辰抬手摸了摸鼻子，嘿嘿笑了两声。不过很快，他的脸色便严肃起来：“殿下，既然你已经看出来了，那我可就直接问了。云安……他是不是赫氏族人？”
他原本就不独特，现在则越发泯然众人矣。
第34� 渊源
后半夜，阴云逐渐散开，月亮和寥寥几颗星辰从云层后面姗姗露脸。虽然光芒不甚耀眼，已经足够他们辨清方向，不用继续在森林里摸黑打转了。
他当然满心满怀地希望沐夜雪信赖自己、倚靠自己。可是，一切得来的太过轻易，又常常令他有一种失重般的不真实感。他不知道这种毫无缘由、毫无出处、像空中楼阁一般突然而来的信赖和倚重，它们的根基到底在哪里？又能维持多久？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沐夜雪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族人，唯一的同类。所有的偏爱倚重，全都有了依据，有了解释。
沐夜雪好整以暇地偏头笑道：“对我如何？”
“你觉得呢？”沐夜雪敛了笑容，淡声反问。
“我现在脑子里很乱，实在想不清楚。他不是从小就失去父母了么？会不会……他压根儿就不知道自己的族属……不然，他又怎么会助纣为虐、帮着别人来对付你呢？”
沐夜雪轻嗤一声，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讽笑：“自古以来，这世上，背叛部族，甚至背叛国家的人，难道还少了么？”
沐夜雪垂眸点头：“是。”
“难怪呢……你从一开始就看出来了？”
“当然。我这方面的感应，一向很灵敏，从他出现在成年礼广场上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回去的路上，云安一直都很沉默。
东方泛起一缕青白的时候，四个人终于顺利回到雪府。等李申回房后，沐夜雪对云安道：“你今天精神不大好，先回房好好休息吧。海辰陪我去密室。”
云安一声不吭地点了点头，安安静静转身回了卧房。
不是因为云安这个人有多独特，更不是因为他那区区不值一提的皮相，而是因为，他们曾经是彼此唯一的同类。
当他终于明白了这份缘由的同时，他们之间的这份唯一也恰恰被打破了。沐夜雪在一夜之间有了几十个甚至上百个同类。他不再是那个唯一。
云安抬头看了一眼密林深处的山庄。他在心里感到高兴，为沐夜雪高兴，为自己的族人高兴。同时，心底一角，也难免生出了很小很小的一丝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