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人是冷轻尘,是那个苦苦等他却被他负了的冷轻尘,千言万语汇聚在心口,但他什么话都说不出。
“为何......为何没有杀了我?”风泠垂着脑袋,不安道。
“让你就这么死了,岂不给了你痛快?”嗔鬼冷笑,“既然你想起来了,那便让这段回忆折磨着你吧。”
风泠一惊,大喊:“不!不要放开我!冷轻尘!”
“冷......冷轻尘......”身体好痛,使不上劲。
风泠慢慢睁眼,与双眼通红的嗔鬼对视,他心脏一收,泪水立马涌出眼眶。
另一人呢,只得到了普通的下葬,死后在夹缝中周旋良久,成为孤魂野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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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泠尝过撕心裂肺,尝过自刎的感觉,醒来,手不自觉地摸上脖颈,摸上湿润的眼角。
“把他们分开。”那稳居皇位之人冷声。
很快有人上前,将两个人分开,装进不同的棺材。
柳云洲的喜服被剥掉了,穿上华贵的服饰,享受了亲王般的下葬礼。
几种情绪在心翻涌,嗔鬼烦乱不堪,忍不住冲着人的嘴咬了上去。
虽说前世记忆已经恢复,但他现在毕竟还是风泠,被嗔鬼这么一亲,立时呆了。
好半天缓不过神,吞吞吐吐道:“你......为何......这......成何......成何体统......”
说到此处,嗔鬼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愤怒和痛苦,双手掮住风泠的肩膀。“你知道吗?我变成鬼魂的那一日,是你下葬那日,我找不到我的尸体,也无法唤出你的魂魄,我费尽心思才钻进了你的剑里与你一同下葬。可是结果呢?结果我追寻着那一点熟悉的残息漂泊了很久很久,连是不是你都不确定,只毅然决然紧紧跟随。
我宁愿做一只孤魂野鬼迟迟不去投胎转世,也要等到你活过来。我要让你知道爱而不得的滋味,让你痛苦!让你生不如死!”
“我......轻尘,我不知道,对不起,我没能把你认出来,对不起。”风泠紧紧抱住嗔鬼,两个人哭作一团。
他不再去想为什么,吻吻冷轻尘的额头,起身换了红色衣裳,含泪一个人完成了婚礼,而后陪冷轻尘一同离开这人世间。
“我不觉得荒唐,我柳云洲这辈子最想要的就是冷轻尘,如果得不到,那就下辈子,下下辈子。”原来自刎的感觉并不坏,柳云洲拉着冷轻尘攥紧红盖头的手,放在嘴唇亲了亲。
天地静好,微风吹过树梢、吹过野花野草,落进窗里,吹起那红色盖头。
“轻尘!”风泠一把拽住嗔鬼,“这其中有误会,我们解开误会好吗?”
“误会?”嗔鬼无情甩开风泠,“事到如今你跟我说是误会?那我这么久的仇恨都是白费心思?我追寻着你走了一世又一世,你凭什么?柳云洲你凭什么!”
嗔鬼双眼猩红,眼泪欲落未落,看得风泠心头一疼,他只好攥紧双拳,无助地谴责自己。
“对不起。”风泠伸出手去摸嗔鬼的脸,指腹一下又一下轻轻蹭着他的眼角,“对不起,对不起,我......”
“呵!”嗔鬼打掉风泠的手,“你堂堂柳公子,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风泠心里一团乱,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柳云洲还是风泠,但他知道,他的心痛得没办法呼吸。
他醒了,可柳云洲和冷轻尘醒不来。
游魂缩小成模糊的影,带着风泠穿过无数高山,走过无数荒原,最后停在了那条潺潺流动的小溪。
游魂放开风泠,不知去向。
“传闻有一种超度法,可以强行送人入地府投胎转世。”身着黄袍的男人面色冷峻。
身旁公公立刻领会:“我会找人来办。”
于是,柳云洲被强行超度去了地府投胎。
“我只记得,我入了那地狱,走遍所有角落都没有找到你。孟婆说他见过你,你已投胎转世,等着我去寻你。我就想啊,地狱一日,人间三年,你一定还在上面等我。所以也要尽快上去找你。”风泠紧紧搂住嗔鬼,丝毫不愿松手,“你信我,我一刻都不曾停止过爱你。”
嗔鬼流着泪咬着牙,心里百般不是滋味,他恨吗?恨。但他更爱柳云洲,更想再见到他,听到喊一喊自己的名字,听到亲口告诉自己事情所有真相。
如今风泠都想起来了,嗔鬼却没办法狠下心真的杀了他,他不舍得,也不甘心。
“轻尘,轻尘,我来寻你,永生永世,我会找到你。”
微风吻过柳云洲的嘴,又停驻在冷轻尘的唇上。
很快,画面一转,一位身穿黄袍的人站在两个死去的新人面前,面色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