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轻尘”
“冷轻尘。”
这模糊的字迹怎会如此相像,风泠闭了闭眼重新睁开,凝眉细看着手上还在滴水的残页。
可爱。风泠脑子里冒出这样的想法,嘴角不自觉向上弯了弯弧度。“没关系。”
嗔鬼看在眼里,心想原来这就是昨天那只小猫,还是只傲慢无礼的臭小猫。灵溪剑抖了抖,风泠收紧手上的力持剑东去。
走出数十里,来到一小溪边,风泠想掬水冲洗脸上的汗,低头的一霎看到了水中的一张残页,他捞起被泡得发涨的纸,见上面模模糊糊写有文字。
一只孤魂野鬼的时间,是永远静止的。只要他所恨之人一天未死在他手,他便可以一直等下去。
不想再理嗔鬼,风泠开始收拾行李,简单的衣物、盘缠、灵溪剑。客栈里面还有嘈杂的声音,风泠推开窗往下看了看,确定下面没有行人,一跃而下。
阳光热烈,嗔鬼只敢躲在灵溪剑内。
“找个心爱的女子,娶她,然后你们,统统死在我手上。”
死后的人,若是心有执念,便会逗留人间迟迟不肯去喝孟婆汤,不肯投胎转世,成为一只孤魂野鬼永远飘荡在世间没有归宿。
若执念再深,会比堕入十八层地狱更加痛苦——会成魔。
“你可真是执着,居然不死心地一路跟着我们。”灵溪剑破空而来,直直向野鬼王飞去,野鬼王一个躲闪,而后腾起来一脚将灵溪剑踢到地上。
“执着?”眨眼的功夫,野鬼王已经从后面扼住了嗔鬼的脖子,“我看执着的鬼大概是你。”
脑袋往后一顶,嗔鬼撞在硬如磐石的野鬼王身上,对方丝毫没有退却。他的手指绕过野鬼王的腰间,找准穴位直直刺进去。
梦中的自己被囚禁在书房,铺天盖地的书籍纸张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握着毛笔在纸上写字,一直写一直写,像一具写字机器。
写满文字的宣纸飞满天,“祈福”、“念经”、“佑平安”……
落款“风泠”二字,矫若惊龙。
实在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他腾空飞起,悬于空中,拱了拱手道:“各位乡亲,风某停留时日已经够多了,多谢各位的抬爱照顾,暂且就此告别。”
说罢便上二楼进了自己的房间。
客栈里沸腾声还在继续,风泠坐在桌案边凝神静心,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好在嗔鬼的存在并没有被乡亲们真正发现,总算也是一件好事。
“实在是像。”和梦中出现的文字字迹太像了
风泠将残页置于一块光洁石头上,起身揉了揉太阳穴。他想大概是近日没有休息好罢,老是出现这种莫名其妙的幻象。
而此时的嗔鬼,正被困在梦魇中。
虽然辨认不清写的什么,但风泠却在这模糊的字迹中寻到了一点残影。
“人攀明月不可得”
下一行——
得了清净,风泠走路的步伐轻快了许多,只是刚刚走出客栈没多远,便被一小孩拦了下来,小孩双臂直直展开,手上紧紧攥着一支弹弓,咬着唇不说话的样子比昨天看起来更凶一点。
风泠停脚,看着小孩,也不率先开口,两人好似是在僵持。
良久,小孩放下双臂垂在腿侧,哼了一声道:“昨日……对不起了!”说完拔腿便跑。
嗔鬼没有见过魔,但他觉得自己就是魔,是可以随时随地撕裂眼前人的狂魔。
只是他在等,等一个时机,一个可以弥补前世缺憾、解除心头之恨的时机。
等了无数个年头,等到残息安定,等到少年已是束发模样。他还可以再等下去的。
被打痛的野鬼王率先退出几米远,嗤笑道:“从我开始发现他这个猎物时你就一直在他身边,怎么?难道不是知道这个人类的身上散发着很强的灵气,想独自霸占灵血?”
“灵气?”嗔鬼冷笑一声,“这种人身上有灵气?他身上有的不过是薄情寡义之气!”说罢捏紧了拳头迅速朝野鬼王飞去,冲天而立的长发犹如细蛇,要将对方绞死吞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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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要出手!”嗔鬼怒喝一声,修长的红指甲划过风泠的脸,一道细长伤口破开来,鲜血顺着他的脸颊不断往下流。
“哎呀呀,你这臭鬼真是好不温柔,怎么能把我的猎物弄伤呢?”野鬼王舔了一下嘴唇,又意犹未尽般举起那奇丑无比的手背舔了一下。
“真要走了?”嗔鬼进门,坐到风泠旁边,“何必听那老头的话真的要去四方游历呢,赶紧娶个妻子不是好?”
“你!”这几日老是听到嗔鬼口无遮拦的这类话,他委实是烦了,“不必再跟着我。”
“你这话都说了很多遍了,我若不跟着你,怎么能看到你痛苦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快,嗔鬼轻蔑笑道:“想要我不再跟着你,那你现在便按照我说的去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