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泠擦掉血渍,用手指抚了抚缠绕着风信子的剑身,剑微微抖动了几秒,立刻便恢复如初。
应该是在的。
风泠不确定刚刚的动静是真实还是幻觉,因为时间太短,都还来不及确定嗔鬼的存在。
醒来,天光乍亮。
脖子酸疼,风泠伸手揉了揉,恍惚间突然想起什么,迅速掀开床帘,一眼看到好好放在桌上的灵溪剑。
风泠穿上衣服,下床走至灵溪剑旁,却不敢碰它。
不能行动,风泠眼睁睁看着嗔鬼身后的野鬼王带着强大的杀气朝他们扑过来。
奇丑无比的手穿过嗔鬼的心口,伸到风泠面前来,长而坚硬的指甲碰到了他的青衣。嗔鬼摇晃了一下身子,微微一笑,一掌推开了风泠。
“轻尘!”
给了野鬼王一个重击,嗔鬼回头厉声道:“别过来!”而后睁大双目,密密的黑色血丝瞬间爬满眼周,他赤手空拳朝野鬼王飞去,片刻功夫,野鬼王便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速度太快,风泠还没有看清嗔鬼的招数,嗔鬼已经出现在了他身边。
“现在,赶紧走。”嗔鬼虽已恢复了正常样子,全身却还是充满了可怖的气息。
“公子若是不喜欢,自然可以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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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句话在脑海中兀自响起,魔怔了般,风泠一时间竟双目失神,身子像是被点了穴般动不了。
风泠只是看了一眼,便道:“包起来吧。”
“得嘞!”
“对了少侠,咱家新出了槐花酿可要尝尝?”
“哎哟,这不是风少侠吗。买点什么?”风泠一进门,老板便迎了出来。
风泠脱口而出:“要最好吃的。”
“放心吧,咱这儿的甜食样样都是好味!”老板一脸自豪,但很快又出现了一丝疑惑。“可我记得......风少侠似乎不喜欢甜食?”
只是近日总是做奇怪的梦,每每醒来,这鬼也老是十分缠人,风泠觉得有些累了。
于是真的好像有些累了,往前也不是往后也不是,定住的脚好似千斤重。
风泠站在寂夜中,望着月亮发神。
但是嗔鬼从未在白天离开过剑身,也就是说在白日里,他从未离开过风泠。
所以风泠对着剑沉思良久,去掉了“应该”两个字,喃喃道:“在的。”
下楼吃罢早餐,风泠将灵溪剑留在了房间,独自去了水鸣镇出名的甜馨斋。
他凝神良久,吐出一口气来,对着剑道:“讨……讨厌鬼?”
鬼是真的鬼,讨厌也是真的讨厌,风泠九岁起便这般叫嗔鬼。只是年岁渐长之后,便不再做任何称呼。
灵溪剑一动不动,剑柄处还有两滴早已凝固的血液。
喊出的两个字震彻荒野,风泠倒地最后一眼,另一只奇丑无比的手也穿过了嗔鬼的身体。
第3� 受伤
02受伤
“这只鬼的魂息十分强大,他是什么来历?”风泠自然是不会走的,他堂堂风尊之徒,好歹也算是一介侠士,怎么能够在两只鬼面前就败下阵来。而且,对面那只鬼的气息中,夹杂了浓郁的新鲜血液,应该是才杀人不久。
“真是不爽。”嗔鬼一把扼住风泠的喉咙,“竟然让一只肮脏的野鬼王抢了风头,看来你很在意他?”
愤怒中带了几分嘲讽,下一秒,风泠的后脖颈被点了穴。
老板一边打包一边乐呵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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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只是这几日恰得两瓶上好的槐花酿。”
“嗯。但要买。”风泠言简意赅。
他不喜欢吃甜食。喜欢的另有其人罢。
“咱们店的招牌芙蓉饼和桂花糕试试?”老板说着便从试吃台拿过一个写有“芙蓉”二字的盒子,取出一块四方小饼递给风泠。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空气中飘来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风泠寻味而去,来到镇外一荒野处。
嗔鬼背对着他,月色下一头白发四散,双臂张开,十指上猩红的指甲正在滴血。对面是一个同样发狂的厉鬼,满嘴獠牙,一身黑衣,不断往嗔鬼身上扑。
风泠愣了一瞬,就要拔剑而上,不想剑鞘似是被封印住了,怎么也抽不出来。他知道是嗔鬼余留的残息在搞鬼,心一横,扔了剑便要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