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这几天怎么没看见邢霈云?”
“你上次不是当面狠狠骂了他一顿?邢霈云知道你还恨着他,现在肯定躲着你,不敢见你。”秦烽语气变了变:“难道你还想见他吗?”
林澄摇了摇头:“那倒不是,我只是觉得,邢霈云现在应该陪着邢伯伯,这是他当儿子的责任……”
看她一天天都这么忙碌,他实在是于心不忍。
林澄一点都听不进去,她弯着腰俯身趴在桌子上,单手撑着下巴,侧着头看他所在的屏幕:
“师兄,你别打我的岔,我在想,张老师左手上的伤口究竟意味着什么?不想出来个所以然的话,我今天是没法睡好的……”
左手,既不是死者的常用手(相对比右手而言),也不是什么致命的所在(相对比肋骨,肋骨保护着人体的五脏六腑,打断肋骨会致命),也不会令死者瞬间失去反抗能力(相对比胳膊和腿,打断这两者的话,一个手臂动不了,一个跑不了)。
既然打断左手毫无作用,那凶手故意打张老师的左手干什么呢?
林澄揉了揉生疼的太阳穴,闭着眼睛想啊想:左手,肌腱断裂,手指骨骨折,这里面肯定有鬼!
抱着这样的疑问,林澄下了班,再去了一趟博爱敬老院,继续探视秦烽的身体。
她现在每天都是酒店—津港市公安局—博爱敬老院三点跑,既要操心火灾案的事,还要担心秦烽的身体状况,确实特别的忙。
好在,她可以一边照顾秦烽的身体,一边思考案情。
夜已深,人已寐,窗外的一轮皎洁月色,无言注视着人间的一切。
秦烽又无奈又想笑,又不敢把她叫醒去床上睡觉,否则的话,鬼知道林澄还要熬多久的夜。
他只好调整了一下摄像头的视角,伴随着墙上滴滴答答转动的时钟盘,静静守着她的睡颜。
和凶手打架导致了手掌骨折,这样的推测非常合理。
但是……
她想:如果是打架的话,不一般都是右手受伤吗?
秦烽无奈地笑了笑,他倒是一直陪着她,怎么感觉林澄还是压力山大?
话是这么说,不一会儿,林澄靠在桌边,歪着头睡着了。
……
秦烽不以为然,熬夜绝对不是个好习惯,但林澄都习以为常了,长期以往的话,她的身体肯定吃不消这样糟蹋。
想到这里,他不禁加重了语气:“澄澄,你要是还把我当你师兄看待的话,那现在就去上床睡觉,反正邢局长那边不签字的话,检察院也带不走陈向忠。”
是带不走,可她还是替邢局长觉得为难:“邢伯伯现在是顶着巨大的社会舆论压力,在拼命保住陈向忠的命。师兄你是不知道,网上人人都在喊陈向忠赶紧判死刑……”
***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晚上九点,林澄回到了酒店,继续坐在桌前苦思冥想。
秦烽提醒了她好几遍:今晚早点睡觉,有事明天再说。
她的逻辑推理长项就是从千丝万缕的头绪中,找到那条最为关键的线索。
眼下,她直觉真正关键的线索——应该在张老师的手部伤口上。
因为,她从未见过任何一桩火灾案中,凶手会故意打断死者的左手手骨。通常来说,凶手打断死者胳膊腿和肋骨的现象比较常见。
从他的角度来看,林澄的嘴唇水润润的,像是刚摘下的新鲜水蜜桃,睫毛很长很浓密,像是黑色的蝴蝶轻轻合上翅膀。
轻飘飘的晚风吹起了她的几缕长发,弯成一个流连忘返的弧度,让寂静的夜色也多了几丝朦胧的诗意。
在她的印象里,张老师并不是个左撇子,她要反抗凶手行凶的话,肯定用惯用手右手和凶手搏斗。
怎么伤口反而会在不常用的左手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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