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想,为什么还要给?”
异种困惑,似乎很难理解她的行为逻辑。他直直地看着妻子:“茉莉,为什么要做你不愿意做的事?”
为什么?因为我从小就是这么长大的,大家都说这是应该的。
他的确不在意钱,他在意的是别的。
他说:“所以,你不想给他们钱?”
掏本心来说,程茉莉确实不愿意。她又不是傻子,难道看不出父母的偏心吗?
程茉莉一口气讲完,为自己的急智而小小地得意了一阵,同时捏了把汗。
这下应该没破绽了吧?
经过她的长期观察,孟晋把钱看得很淡。不管是房车还是工资卡,寻常男人斤斤计较的很多东西,他随手就转给她了。
程茉莉低着脑袋,他的目光犹如实质地钻进她的衣领,爬过每一寸裸露在外的皮肤。
他没被轻易唬过去,冷静地继续发问:“什么心事?为什么不和我说?”
“因为、因为……”程茉莉大脑飞速运转,脱口而出:“你爸这几天不是正在抢救吗?你每天早出晚归已经够累了,我怕再因为自己的事情打扰到你。”
他只想这样抱着妻子,在巢穴里毫无意义地消磨时光。
赛涅斯颇为不解,但他并不打算立刻终止这种行为。此时没有紧急事件。
下颌贴在妻子的发顶,异种抚摸着怀中妻子光滑的长发,一下又一下。
程茉莉突然低下头,额头闷闷抵在他的胸膛上:“哪有这样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虐待我。”
赛涅斯垂眸,妻子的衣摆揉蹭在他的身上。他的衣物通常只存在一个或两个颜色,妻子却总是鲜亮的。
她的红色格子衬衫,她 柔白的皮肤,她忐忑的深棕色瞳孔。他把彩色的妻子抱到腿上。
他直截了当地给出解决方案:“如果你感到为难,下次可以说是因为我。我不允许你给他们钱。”
程茉莉呆呆地望向他,心中五味杂陈。这个话题不过是她随口一提而已。
她想,你不是孟晋,你究竟是谁?
程茉莉头皮发麻,她急中生智,撇开脸说:“……我没和姚初静出去,确实骗了你,抱歉。最近有点心事,所以独自去了趟庙里。”
寺庙,是指进行宗*教活动的场所。人类热衷于将精神寄托在他们自己所创造的幻想上。
回忆起相关资料,赛涅斯可以确定,妻子身上最浓重的气味,来源无疑就是寺庙中的檀香。
“我……”她语塞片刻,讷讷地说:“因为他们是我的父母?”
他们算什么?
赛涅斯至今仍费解于人类错综复杂的亲子关系,但他可以明确一点,即妻子不该因此烦扰。
但她自小在一个容不得女孩说“不”的环境里长大,好像不答应,就辜负了含辛茹苦的父母。在闭塞的小地方,这无疑是一种很大的罪过。
程茉莉那么懂事,每次想要拒绝,又想起父母对她零星的好。好与坏掺杂在一块,她难以分割开来。
因此,她曲解了孟晋的话,第一反应是辩解,她小声地说:“我给过他们很多了……”
刚认识时的那个三八妇女节,他直接转了五万二过来,吓得程茉莉立马退还了回去。
之前她以为这是有钱人的任性,现在想想,“孟晋”果然是鬼魂或者妖怪之类的生物,才能视金钱为身外物。
对赛涅斯来说,人类的货币和地上的石块无异——甚至石头都要比钱更有用一点。
其实这完全是瞎话。孟晋哪里早出晚归了,明明比打卡上下班还规律。
不管那么多了。前面说出口,后面的话也自然而然捋顺了。
“我妈给我打电话,说家里又没钱了。我弟烂泥扶不上墙,还想走后门进国企,我有点不高兴。”
她双腿弯折,面对面地坐在他的腿上,头颅趴在他的颈窝里,细细的手臂搂住他的腰身。
胸膛贴着胸膛,他感受到她砰砰跳动的心脏。在这一刻,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凭空冒出,占据了赛涅斯的思绪。
他不想亲吻妻子,也不想与她交*配,尽管这些都是经过验证的措施,可以起到不错的安抚效果。
几年前的孟晋还是正常的小麦色皮肤,可眼前的男人却白得过分。看到他,人们会联想起冷玉、深冬山涧结冰的溪水,那是一种冰冷而刺骨的白。
触手所及的温度偏低,不爱做表情,所以,更有可能是鬼吧?
鬼说的话倒更像是人话。
但他依然感到不悦——妻子有他不知道的心事。
妻子弱小,能力地位低微,她总是需要依附其他强大的个体,这很正常。
可是,为什么宁愿去求神拜佛,也不肯来依附你的丈夫,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