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只要他肯装,程茉莉就可以顺理成章佯装不知,维持暂时的风平浪静。
她战战兢兢地躺回床上,蜷缩在床沿,离得远远的。本来,她以为铁定会睁眼到天明,但或许是压力太大,外加身体劳累,居然就这么潦草地睡着了。
等她呼吸再度平稳,旁边的异种又睁开眼,把睡在床沿的她拽回了怀里。
毕生所浏览的恐怖惊悚片素材集体涌上脑海,她牙齿打战,起了一胳膊鸡皮疙瘩,自己先把自己吓了个半死。
她甚至都开始胡思乱想是不是该请大师到家里做法,或者去寺庙道观什么地方驱驱邪了。
不行,这么待下去时间太长了,得露馅了。
她在狭小的空间内来回踱步,发出无声的呐喊——她一生积善行德,干过最坏的事就是坐公交发现没带硬币,偷偷挤了上去,好不容易结个婚怎么摊上这种离奇的事!
走累了,程茉莉坐到马桶盖上,把头发揉得宛如鸟窝。当初就应该听秋池的再考虑考虑,现在好了,世上没有后悔药。
她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个“孟晋”绝对不是原装货。这样才能解释清楚为什么性格和容貌都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对方却误把她的急促的呼吸和长久的注视当成了求欢信号。
他格外冰凉的手掌伸进她的衣襟内,缓缓沿着腰线攀援而上,冰得程茉莉从嗓子里挤出了“唔”的一声。
男人不错眼地盯着她,平静地说:“还要再做一次吗?茉莉。”
没错, 程茉莉不敢。
哪怕觉察到了老公的不对劲(因其具体身份未定,所以只好仍称其为老公), 今天上午送别的时候, 她怕被看出端倪,还是照旧凑上去打领带, 所以也理所当然地被人家按着后颈亲了两下。
对方微凉的唇瓣轻轻啄吻她的腮颊, 两边各一下, 很匀称。她的眼睫抖啊抖, 脸盘绷得紧紧的,也逃不过这一遭。
第31� 不专心
这个时候, 有人就要问了,茉莉茉莉,你怎么不拆穿他, 和他摊牌?
程茉莉会难为情地搓搓手,低声这么回答。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昨晚歇了一天,今天就要例行公事。累得倒头就睡的程茉莉却睡得不太踏实,又做了一个噩梦。
那是一个古怪的场景。一条蛇盘踞在树上,程茉莉与那双深绿的、略带熟悉的竖瞳对视了几秒,很快又转换了场景,变成了家里的餐厅,她往桌下一瞧,乌黑的蛇尾赫然圈在她的小腿上。
她猛地转醒,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窗帘透出来的银白色月光。
最近,妻子总是睡在离自己很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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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常摄入高糖分食物。】
想到出去之后立马就要面对不知道是鬼还是妖的老公,还要躺在一张床上,程茉莉就恨不得睡在厕所。
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她终于深呼一口气,推开门。床上没动静,她蹑手蹑脚地走回床边,却见男人已经闭上眼睛了,睡得很熟。
她愣在原地,反而搞不懂“孟晋”这是什么意思。
她紧张地咬住指甲盖,难道他是通缉犯亡命徒,整容后冒用了“孟晋”的身份,取代了他?
联想起光怪陆离的梦境和腿上的红痕,她又冒出一个想法,还是、还是什么精怪附体夺舍,听说北方那边有类似的说法,难道是蛇妖上身了?
突然,一个猜疑闪过,“他”不会是采阴补阳的鬼吧?所以才每天都这么故意折腾她!
程茉莉心如擂鼓,她蓦地坐起身,撑起一个勉强的笑:“都多晚了,我去趟厕所。”
关上卫生间的门,她呆立了好一会儿,镜子里照出她煞白的脸。
完了,完了,完了。程茉莉再也骗不了自己了,这个“孟晋”根本就不是正常人啊!
程茉莉开展的第一个自救行动,是找大师。
这位知名大师,是她通过谭秋池的人脉联系上的。
谭秋池莫名其妙, 一个电话打过来,问她突然请大师干什么,出事儿了?
当然当然,你说的很对,应该勇敢反抗的。但是, 但是以防万一, 我要先做好调查, 确保自身的安全性,你说对吧?事情要徐徐图之,现在可能不是一个好时机……
一旦她逃避一件事的时候, 就会在心里编织出无数个看似合理的理由。
其实,简略一点,这些都可以用一个字来概括——怂。
心头略微放松,脖颈处枕着一条胳膊,有点不舒服,她翻了一个身,却猝不及防地撞上一双眼睛。
身侧的男人眼珠乌黑,犹如深潭,不夹杂半分朦胧的睡意。他直直地望着她,就像是从没有睡着过。
程茉莉呼吸微滞,因为恐惧,她甚至无法发出尖叫,只能僵硬地维持着这个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