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慈连连摇头,“未曾。”
巫冬九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卷着发尾的丝带玩,随后冲着某个方向努嘴道:“可是我总是在那个地方见到你。”
巫慈顺着那个方向看去,是他平日里站着偷看阿九的地方。他的面上一红,却强撑着用平平淡淡的语气道:“大抵是巫小娘子看错了,那个房间一直没人。”
可是他舍不下阿九,于是逃离临天门后去到顺河镇,默默注视着阿九常去的那间瓦肆。
阿九和前世一般充满活力,只是看见她的笑容,他甚至都觉得自己的心房塌陷一块。怎么办,他感觉他的情绪就快要压制不住。
他想进瓦肆,他想坐在阿九身边,他想再多看看阿九。一次,只此一次,阿九或许不会发现。
巫冬九简简单单一句话,巫慈却明白她的意思,“阿九,对不起。可是重来一次,我也会这样做。”
“怎么都这么说……”巫冬九垂头嘟嚷着。
巫慈笑得温和,“因为啊,我们在乎的都是你。”
直到巫慈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巫冬九才茫然地抬起头看去。
巫慈解释道:“阿九和我住在一起,在徐川柏的院子里。”
走在路上,巫冬九心情并不好,巫慈伸手想牵她也被她甩开。
“才不是!”巫冬九脸色突然发红,“我睡不着,所以出来赏月。只是没想到……没想到脚滑从树上摔下来了。”
巫慈飞身落到墙上,垂头发现巫冬九正攀着一口枯井的井口费力地爬出来。
他连忙将巫冬九从井口拉出来,扶着她的肩膀问道:“阿九,可有哪里受伤?”
“我没事。”巫冬九将他的手拂开,“大晚上的,巫慈你在叫什么呢?”
巫慈又一次惊醒,今晚的梦同昨夜延续了……第一世他和阿九一同赴死后,却发现自己重生了,也只有自己重生。第二世他本想默默看着阿九,结果阴差阳错下,两人还是相识相爱。
回过神来,巫慈却发现阿九已经不在身边。他猛然坐起身,脑袋还有些胀痛。
“阿九?”
两人的声音一同响起,巫冬九直起身侧头看去,见巫慈从院口慢慢地走进来。
重河让巫慈在巫冬九身边坐下,“阿慈,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巫慈摇头否认,“我应该做的。”
“原来如此——”巫冬九拖长声音,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可随后又笑盈盈道,“那个房间竟然没人。可是——先生你怎么知道我姓巫?”
巫慈眼瞳骤缩,他一时紧张竟然说错了话。瞧着阿九笑得灿烂的模样,巫慈心跳一次比一次快。他站起身,“是我冒犯小娘子了。”
话落他匆匆想往外走,却被巫冬九拉住衣袖,“你叫什么名字?”
他最终还是放纵自己这么一次。他想阿九并不会注意到他,毕竟瓦肆那般大,客人那般多,又怎么可能看见他呢。
可是偏偏事与愿违,巫慈眼睁睁看着巫冬九从另一张桌子向他走来。
“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他听见阿九那般问他。
*
和阿九死在一起后,巫慈却发现他并没有进入地狱。上天又给了他一次机会,他再次回到十八岁那年。他想,上一世因为他的存在,巫山被发现,哀弄村被屠杀。
所以这一世,他没有再回去。
“我现在不开心,你别牵我。”
巫慈还是强硬地牵住她,“阿九为什么不开心?”
“只有我不知道。”
“睡醒发现阿九不在我身边。”
巫冬九笑话他,“我又不是小孩子,会到处乱跑。”
巫慈扶额,“那阿九怎么半夜在井里。”
屋子里很安静,巫慈没有听见任何回应。他穿上外衣,连忙跑到屋外去瞧,结果院子里空空荡荡,哪里有一丝人影。
“阿九?”巫慈又绕了一圈,“阿九!”
又唤了好几声也不见巫冬九答应,巫慈刚想用一直种在巫冬九体内的蛊来探寻她的下落时,突然听见隔壁院子传来轻微的声响。
第一世他曾经以为是他的存在才会让临天门和浮沙派寻见巫山。直到多次轮回后,他才明白一个道理,巫山人如果永远躲藏,被发现被屠杀是迟早之事。
巫冬九安安静静地坐在两人中间,听着两人一来一往地交谈。一天的赶路再加上巨大的情绪起伏,她现在有些犯困,眼帘止不住地落下。
“走吧,阿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