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巫冬九不满地掐住巫慈的脖子,“巫慈你这不是说的废话吗!”
如巫慈所言,两人在彻底天黑前抵达蝴蝶妈妈的山洞。祭拜完蝴蝶妈妈,两人寻见一片空旷的地准备休息一晚,明早再去祭拜在另一座山头的巫神。
这样一来,三神的祭拜仪式就完成了,她就可以回到哀弄村。
“才能守护好自己,守护好身边的人。”没等巫慈说完,巫冬九已经补充。
她嘟嘴轻声道:“大巫师,你说了这么多年大道理,我耳朵都要听起茧了,你自己不会嫌烦吗。”
“再者,我一直都很强大。”
“巫慈。”
“嗯?”
“我最近又在做梦,每次都记不清,可是醒来心里总是难受。”巫冬九神情娇憨,轻声向巫慈抱怨道,“而且,我感觉很不安,直觉告诉我要发生什么。”
巫慈侧过头看着玩弄他头发的巫冬九,轻笑道:“为什么?”
巫冬九趴在他的背上,“太无聊了,我觉得现在身心疲惫。”
似乎是被巫冬九这番话逗笑,巫慈喉间发出短暂而急促的一声笑。
“阿九!”
巫冬九顺着声音转身看去,却只能看见一群蒙着脸的黑衣人。
哀弄村的杀戮还在继续,夫妻两人紧紧抱在一起等待死亡,绝望的人转身毫不犹豫地跳入火海,小孩坐在地上哭泣却被瞬间割下头颅。
屠杀,这分明就是屠杀。巫冬九垂在身侧的手不断地颤抖,双腿就像灌了铅般沉重。她甚至无法操控它,只能流着泪、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确定巫冬九完全入睡之后,巫慈才起身往洞外走去。他的身影逐渐隐入黑暗之中,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火光,尖叫,哀鸣。
巫冬九很清楚自己在做梦,可是这次却比以往梦中看得更加清晰。
“你呢?”
巫慈轻轻抚摸她的头顶,“我守夜。”
巫冬九疑惑,“你不想和我一起睡吗?”
徐川柏没有出声,任由冯先生继续说服阿索卡。
“可你也该庆幸如今是我们临天门寻见你们,毕竟我们不会杀死全村人。若是其他门派,那就实在难说。”
“你们什么意思!”阿索卡猛地抬头,起身想要挣开铁链,却又被狠狠弹回墙壁,手腕渐渐流下鲜血。
出来这么多天,她还是很想念阿曼阿亚和碧珣的。况且回到哀弄村之后,心中的那股不安应该也会随之消失吧,巫冬九想。
“阿九。”
闻声巫冬九回头,巫慈直起身走到她身边,“早点休息吧。”
巫慈垂眸轻笑,“是啊,阿九一直很坚强很强大。”
“什么时候才能到蝴蝶妈妈的山洞?”巫冬九仰头望天,“天都要黑了。”
巫慈思索片刻后,诚恳道:“天黑之前。”
巫慈沉默一番,而后轻声安慰道:“阿九,那些只是梦。现实和梦境是相反的,梦中让你难过痛苦的事都不会再发生。我也会好好保护阿九。”
巫冬九轻轻点头,巫慈声音轻柔得像是四月里的春风,总是轻而易举地抚平她心中的不安。她对巫慈的依赖,也在无意识地增加。
“可是阿九,”巫慈声音忽地沉下来,“没有谁能护着谁一辈子。只有自己变得强大,才能……”
“笑什么?”巫冬九伸手扯住巫慈脖间的银饰,“再笑我就把你杀了。”
巫慈配合道:“阿九大人饶命,小的还不想死。”
巫冬九轻哼一声,随后松开拽着巫慈的手,乖巧地靠在巫慈的肩膀。
等待死亡,她也在等待死亡。
土地渐渐变得湿润,鲜血将土地也染成了一片红色。火光飞天,甚至照亮半边天。
红色,红色,火焰是红色,鲜血是红色,巫冬九目之所及全都是红色。
哀弄村内一片混乱,房屋上燃着熊熊烈火,村民慌乱地逃跑,可是下一瞬却被刀刃刺穿胸口。
“不愿归顺,那就一个不留。”
“是!”
巫慈有些无奈地捂着脸,可嘴角却带笑,“我能理解为阿九这是在邀请我做什么事吗?”
“才没有。”巫冬九猛地站起来,转身朝方才巫慈铺好的地铺走去。
她本来是没有睡意的,也不太想睡觉——梦里总是很不舒心,可是一躺下她就不知不觉睡着了。
徐川柏夸张地笑,“因为我们最擅长杀鸡儆猴。”
*
“好累啊——巫慈。”巫冬九仰天抱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