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徐川柏那个蠢笨的性子,一定会用尹漾的尸首大肆警告临天门中的其他人。这样尹荀迟早也会知道这件事,尹荀不出面,他心中总是不安宁。上一次,似乎就是他带领休鹤楼之人灭了哀弄村。
真是阴险狡诈之人,他这次一定不会放过他。
“是!”
“走吧阿九,”巫慈直起身,“我们去找个地方休息。”
*
夜里的风总是带着刺骨的寒意,温度的骤降让巫冬九忍不住朝温暖的地方缩。
巫冬九还是有些疑惑,“这不是好事吗,那为什么要瞒着我?”
巫慈朝她微微笑着,“因为我们都希望你能开心。”
“这又不会让我不开心。”
“阿九,”巫慈垂下眼帘,掩藏住眼底的悲伤,“你想永远待在山内吗?”
“我不在乎。”巫冬九转过身,抱膝坐在河岸边,看着水面泛起一层又一层波澜,“只要和我在意的人待在一起,在哪里都无所谓。”
巫慈轻笑,阿九果然口是心非。
巫冬九听见巫慈轻声问她,可她却觉得巫慈更像是寒冷的冬夜里,握住一团燃烧的火焰不肯放手的那个人。
他才是需要温暖需要拥抱的人。
巫冬九很好奇巫慈会说出什么样的假话,“假话是什么?”
他笑得不太正经,“因为缺钱。”
巫冬九嗤笑一声,随后闭眼不再过多问。
巫慈好笑地摇摇头,“哪来那么多人让你杀。”
他伸手揽过巫冬九往火堆旁走,那里火燃得旺,身子要更暖和些。
“巫慈。”
“我知道了。”
巫慈转身朝巫冬九走去,“怎么醒了?”
夜里凉,巫冬九怕冷。她拢紧衣服,鼻间的蔻绫花香有点重,但她现在勉强能够接受了。
巫冬九缠裹帘的手一重,她听见他低低“嘶”了一声。
“阿九,轻点,疼。”
“这是你第三次忽略我的问题。”
巫慈手指有些发凉,“找到阿索……”
他侧头看去,发现巫冬九已经醒来,只是站在不远处瞧着他。
暗卫似乎知道巫慈想问什么,轻声回答道:“还没有发现他的下落。”
闻着清淡的蔻绫香,她本来紧皱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睡得更加安稳。
巫慈收回搭在衣服上的手,起身朝不远处的林中走去。
“把尹漾的尸体带回去,”巫慈停顿片刻,继续道,“丢给徐川柏。”
“是吗。”
巫慈将衣服重新拉上穿好,脑袋里浮现巫溪秀略显哀伤的眼睛——‘至少,在这之前,不要让阿九知道。’
所以他只是告诉了阿九一部分而已。
“我想让哀弄村的人不再躲藏在巫山之内。”
巫冬九眼睛微微睁大,随后转过头看向巫慈,“这就是你的计划吗?”
“对,”巫慈点点头,“这就是我和阿蒙的计划。”
缺钱怎么可能是假话啊,没有金钱他就没有办法生存。说到底,还是为了活命吧。
两人都安静下来,就这般过了一会,巫冬九感觉到巫慈从背后拥住她。
“还冷吗?”
“嗯?”
“你之前为什么又成了杀手?”
巫慈垂头看向巫冬九,眼里含着清浅的笑,“阿九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大巫师,下个地点总不能还有人埋伏吧?”
她不过是出来祭拜三神,可不想天天杀人。
巫冬九打了个呵欠,“天天杀人应该也会累吧。”
第一次是关于手札,第二次是她问他是害怕她死掉吗。每一次,巫慈都是直接转移她的注意力,不肯告诉她。到底有什么好瞒着她,真当她是三岁小孩,什么都不会做只会破坏吗。
巫冬九抬头看向巫慈,“为什么?”
巫慈沉默,转头看向溪流,里面倒映着两人的身影,少女一脸固执地看向眼前人,这次迫切地想要得到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