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有什么资格说失望呢,琴酒。”
她说着,侧身躲过了琴酒飞起的一击。
“战斗还没有结束,你也没能拿到决定性的胜利。”
琴酒冷声开口,语气带着种冰凉的嘲讽。
“说出了那样狂妄的话,结果只有这种程度吗。”
“你还真是让我失望,樱桃白兰地。”
两人的身形在废旧大楼狭窄的楼梯通道里几乎成了两道交织在一起的残影,周围随着诸伏高明一起前来围剿琴酒的人只敢守着包围圈,却没有一个人敢出手。
没有一个人能出手。
战局的节奏太快也太混乱,在场没有第三个人能跟上这两个人的节奏,贸然的插手只会成为破绽,成为拖累。
但是她犹豫了。
在这场性命攸关的战斗当中,在这场必须全力以赴的战斗当中,面对着琴酒凶狠的撕咬,她没有如以往那样不顾一切以攻代守的回击。
这是她第一次,在战斗当中,选择回避。
或许在有所畏惧之后,她自身的力量有所削弱。
但她拥有了比自身力量更强大的筹码。
而现在的她,正在学着相信那份力量。
他说他会和她并肩战斗。
他说有他在,所以她不需要拼命,不需要赌上那么惨烈的代价。
因为他会补全她疏漏的地方。
而是在那个瞬间,有另一颗来自遥远地方的子弹,精准无比地打中了他的手背。
即使是琴酒也无法在突如其来的冲击下保证枪口的稳定,只是手指条件反射地扣下了扳机。
子弹并非来自于楼道里的任何一个人,而是来自外部,穿透了楼梯间另一侧的玻璃窗,在最最近要的关头,打下了决定性的一击。
“砰。”
枪声轰然响起。
一簇火花点亮了枪口,黄铜色的子弹在少女的瞳孔当中逐渐放大——
变故就发生在电光石火间——
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在她倚靠上那面墙壁的时候,原本还坚实的墙面倏然被她的重量压得向内凹陷。
这栋楼原本就已经很是破旧,先前的战斗中间,又有不少子弹打在了墙面上,于是造成了墙体的开裂和塌陷,虽然不至于让人跌落,可在战斗当中,这样一瞬的迟疑也足以致命。
玄心空结第一次在战斗当中感觉到了吃力。
她身材矮小,即使有怪力,和琴酒正面碰撞依然不占优势。而她一向引以为傲的速度,在琴酒狙.击.手级别的动态视力和超强的反射神经面前也很难占据绝对的优势。
琴酒的洞察力极为敏锐,配合在实战里摸爬滚打积累的战斗意识,不管是对行动的预判还是对战局的把控都几乎达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他总能轻而易举地发现对手防备最薄弱的地方,然后毫不留情地予以重击。
琴酒冷嗤了一声,反手继续抢攻。
玄心空结轻巧闪避。
背后是走廊一侧的墙壁,为了最大限度地减少移动的距离,玄心空结将整个后背贴在了墙壁上,侧身往旁闪。
玄心空结笑了。
即使被男人的攻击逼得节节后退,即使在这场战斗中几乎看不到胜机。
她也依然从容地,轻轻地笑了。
他们只能寄希望于那个强大的少女可以获得胜利。
尽管胜利的天平正在一点一点地朝着他们所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倾斜。
“怎么了。”
这也是第一次,在战斗当中,她将胜利和自身的安危调换了优先级。
琴酒的攻势凌厉至极,几乎每一招都足以将人逼入死地。
在这样的步步紧逼下,玄心空结罕有地落入了下风。
*
他做到了。
她和琴酒之间的这场战斗从来都不是一对一的正面单挑。
这是一场赌上性命,赌上未来的较量,不止是她和琴酒,更像是她和过去的自己之间的较量。
是诸伏景光。
*
他说他会守护她的后背。
下一瞬,擦着她的发丝打进了她身背后的枪里。
子弹偏了。
那不是琴酒的仁慈,也不是他的失误。
玄心空结的瞳孔骤然缩紧,视线聚焦,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着她的眉心。
逆着手枪的准星,玄心空结能清晰地看到了琴酒带着冷笑的面孔,还有那双如狼一样的幽绿色的眼睛。
时间被拉得格外漫长,她看着那个男人的手指将扳机点一点地下压,在这样近的距离下,她避无可避。
玄心空结咬紧了牙关。
她并不止是在和琴酒战斗,身体一直以来本能的战斗习惯也在和脑内的理智拉扯。
以往的她同样很擅长这样以血还血以命搏命的打法,如果硬吃伤害的话,她未必会落下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