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是因她而起,如果不是因为和她搅在一起,或许诸伏景光也就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降谷零没办法不去那么想。
尽管理性告诉他,诸伏景光选择了她,诸伏景光选择相信她,或许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并没有那么糟糕。
医生紧张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金发黑皮的青年满脸不善地看着那个刚刚走进船舱不久的少女,少女的手里拿着枪,衣服和颊侧尚且沾着些已经干涸了的血渍。
少女却没给金发男人一个眼神,她的视线从始至终都朝着一个方向,视线的尽头躺着那个尚未恢复意识的黑发青年。
“病人意识还没有恢复,身体不受控制,海上风大,吊梯也很难完全稳定。为了避免在空中出意外,得想办法固定。但是……”
但是这样的操作对力量要求很高。更麻烦的是飞机在飞行状态需要保证平衡,如果吊梯上同时有几个身强体壮的人在,对于悬停在半空的直升机来说也是很大的风险。
所以护送的人选毫无疑问是一大难题。
但问题是之后。
游轮上有停机坪,想要将病床搬运上直升机倒不是一件麻烦的事。
但如果地点换到了海上,直升机无法降落,能使用的多半是吊梯。
“伊达航说,因为景光选择了我,所以他也会相信我。同样的想法你应该也会有过才对,但你还是拦着我,因为知道我是组织的成员,因为害怕万一我真的会对他不利。”
她望着降谷零那对含着敌意与纠结的紫灰色眼睛。
玄心空结一向不会对挡住自己路的人宽容,如果换做以往,或许她会毫不犹豫地对他动手。
但他是降谷零,是他的朋友。
她不知道问题的答案,但她知道,他的身上一定有她想要的答案。
她不知道,但她现在想知道。
她会在未来知道一切。
“我不知道。”
玄心空结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种别样的坚定。
她很少会如此直白地承认自己的无知,她总会用各种方式来伪装,来粉饰。
*
撤离的过程姑且还算顺利。
小西家虽然立场并不正派,但在安全措施上姑且也达到了国际规定的标准,船上的救生艇数量充足,加上船上的客人们到底也是大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情况又没到火烧眉毛的急迫时刻,在有很大几率逃生的情况下,没人会冒着自毁形象的风险和人拥挤。
但是在眼下这样糟糕的结果面前,他实在没有办法继续维持理性。
他无法心平气和地接纳这样的现实,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总该有人负责。
说到底,他无法原谅玩弄挚友心意的这个女人,也无法原谅没能阻止挚友的自己。
“樱桃白兰地。”
降谷零语气不善地叫出了这个代号。
“你又在打什么算盘?”
“我来。”
“交给我。”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在不同的方向响起,在半空碰撞,将船医夹在了中间。
想要将一个昏迷中的重伤患平稳地送上飞机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他现在生命体征稳定,这些设备倒是并不需要一起搬过去,况且直升机上的设备会比我们这里更完善。”
“问题是他本人要怎么办。”
他是因为担心诸伏景光的安全,所以才要挡住她的去路。
“你很在意你的朋友呢。”
玄心空结开口。
下一瞬,她被旁边伸出的一只手拦住了去路。
玄心空结的脚步顿住,看着那只挡在面前的手,眉梢轻轻抖动了一下。
接着,她一点一点地抬起了头。
但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在那个人的面前,她想,或许她可以尝试着不去做出那样的伪装。
诸伏景光安静地躺在那里,安静到让她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于是她向他迈开步子,想要靠近,想要去确认什么。
诸伏景光的意识尚且没有恢复,但眼下这个时刻,他也没法留在船上等待直升机的到来,只能暂且撤退到救生艇上。
所幸救生艇当中也有些姑且还算宽敞稳固的,倒是勉强可以容放担架和一些简单的医疗设备。
眼下这样倒是姑且还可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