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十分肯定,在他冲到门口的时候,视野尽头闪过了有些熟悉的身影的一角,消失在了楼梯间的黑暗当中。
那是,玄心空结的身影。
*
门锁还没有被打开,是外面的人主动选择了放弃,可为什么?
诸伏高明来不及做更多的思考,手腕飞速下压,锁里发出有些滞涩的声响,下一瞬,门轴转动,大门洞开。
诸伏景光没继续在墙侧潜伏,而是直朝着门外的方向闪身,诸伏高明也借力侧身闪到了门口。
打定算盘,诸伏高明将手按在了门把手上,抬头看着站在门口正对一侧的景光。
景光背贴着墙壁,做好了随时出击的姿态,冲着哥哥微微颔首,示意对方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可以随时开门。
空气安很静,落针可闻。
格.洛.克17,那是玄心空结的配枪,在上船之前,她亲手把这把枪交到了他手上。
枪身没有温度,却又好像充满她的气息。
诸伏景光收紧了手,任枪上防滑的材料和标志硌进掌心的皮肤里。
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她的存在,撬锁的动作顿时停下,飞速朝应急楼梯冲去。
玄心空结没犹豫,当即追了上去。
诸伏高明和诸伏景光这会儿多半都在屋里,以那两个人的实力想来也不会出什么事,这个斗篷人明显意图不轨——至于这家伙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只要能抓住人,自然也就能弄清楚了。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仿佛都带着犹豫,直到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到通往诸伏高明房间的转角的时候——
她听到了另一个声响。
细碎的,仿佛是铁丝在机括里弹动的声响。
*
二楼的楼道装潢风格乍一看和楼上无异,但是出了电梯口,玄心空结就能明显感觉到,比起楼上的豪华客舱,这里的各类布置以及维护都要更敷衍一点。
楼道里排列的客室门数量也远比楼上要多,想也知道,这层的客室会比楼上.逼仄很多。
她不想去思考那些复杂的问题,爱也好,未来也好,那都不是她能掌控的东西,她只有当下,也只能抓住当下。
怎么才能更好过一点呢?
玄心空结其实想不通,就干脆不去想了,把行动交给自己的直觉。
可以她的实力,如果真的想要潜入,他们两个恐怕没有机会发现。
而如果想要引起他们的注意,她大可以直接敲门,而不是在撬锁的时候搞小动作。
所以在做这件事的人恐怕并不是她。
玄心空结最终还是没能老实地留在房间里。
她在屋里辗转了几个圈,半边空下来的床铺仿佛尚有余温,可那样的温度反而更让她难以平静。
这种感觉让她难受极了,可她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消减。
但两个人都没能捕捉到门外那人的身影,只有一连串远去的脚步声。
“空结……?”
诸伏景光轻喃,声音中透着讶异。
像是害怕惊扰了什么一样,两个人连呼吸都换了下来。
几乎就在这个时候,门外撬锁的声音,停了。
不对!
诸伏高明手里倒是没有热武器,但他也很快配合着绕到了门的背后。两个人从来没有一起并肩战斗过,却带着种与生俱来的默契,并不需要更多的战术协调,就瞬间完成了对门口的包抄。
门锁的响动还在继续,如果他们在这个时候拉开门,一定能打外面的人一个措手不及。
不管外面是谁,抢占先机不会是坏事。
比起解决那些情情爱爱的弯弯绕儿,这种战斗与追逐对于玄心空结才是驾轻就熟的东西。
不对!
玄心空结立刻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当即加快了脚步。
在闪过转角的瞬间,她看到了一道穿着黑色斗篷的身影停在诸伏高明的门口,手里拿着一截铁丝,面孔上罩着一张可怖的深红色鸟嘴面具,像是中世纪的黑医。
人多意味着会有更多的变数,也意味着更大的危险,如果被菅原家发现诸伏高明和他们的关系,搞不好会让诸伏高明置身险境。
玄心空结在心下思忖,至少这一点得想办法解决才行。
地面上的绒毯有些陈旧,吸音的效果并不是很好,在寂静的夜里,即使玄心空结刻意控制着脚步的轻重,也还是难免会发出一点窸窣的响动。
如果不去面对的话,永远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只要站在他们面前,不管发生什么,总会有办法解决吧。
于是她翻身坐了起来,披上衣裳,去了诸伏高明所在的船舱。
但不是她,那还能是谁?
屋内的两人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地暂停了谈话,诸伏景光站起身,轻手轻脚地往门口的方向靠。
右手轻轻探进怀里,握住了那把坚硬而冰冷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