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她因为觉得他和哥哥很像,就随手将那些虚假的爱意一股脑地倾注到他身上一个样。
推门进了屋,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么大的一捧花,家里根本就没有合适的地方放。
“反正花已经送给你了,就是你的东西,你最好能在午饭之前把这些花都处理好。”
那么这些事,会与那个“组织”有关吗?
*
71朵玫瑰实在是有些太多了。
商店街总会搞这样的小活动,大多时候都只是图个彩头,没人会真的指望着这个奖项。
但小西商事的名号他姑且也听说过,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小西家……
诸伏高明想了想,转身走到了桌边,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电脑,在搜索栏里输入了一行字。
花香浅淡却格外幽长,还是同事里那个年轻的女刑警上原由衣提起,诸伏高明才意识到,在和她相处时候,他的衣袖也被沾染了那种幽香。
她离开之后,他身上就再没出现过那样的香气了。
诸伏高明还记得,前一年他刚搬进她家里的时候,说过想和她一起看庭院里盛开的丁香。
她回屋里了,似乎是没有继续理会他的意思,诸伏景光知道,自己也该去做自己的事了。
他肯定也得登上那艘游轮,在那之前,也有很多必须要做的准备还有必须要查清的资料。
但在那之前——
他以为她就是这样,这样孤独又迷茫。
原来不是不会在意啊,原来她表现出在意的时候是那个样子啊。
即使不去见面,她也总把哥哥的事情放在心上,像是烙在心口的朱砂痣似的,一寸一寸地溶刻进血液里,在身体的每一处流淌。
比起作为礼物,这更像是一场无声的回忆,回忆那段过去,回忆那个鲜活于过去当中的人。
诸伏高明找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瓶,将那个漂亮的包装纸一点点地拆开,灌了一点水,将拆开的花枝一支一支地插、进瓶子里。
丁香花的生命力意外地顽强,哪怕只是靠着水,也能开很久。
某位洗劫了花店所有玫瑰的始作俑者如此说。
看吧,不放在心上的东西她从来都不会去负责的。
在和她相处的这段时间里,诸伏景光曾一度以为她不会把任何东西放在心上——她连自己的事情都不大上心。
放在车后座的时候还不显,只是逸散出的香气在狭小的环境里挺有存在感,但当诸伏景光捧着那一大束红玫瑰走进电梯里的时候,一下就将空间变得分外拥挤。
诸伏景光想,她会突然买这么多花大约的确只是心血来潮。
她不会像寻常人一样精挑细选,也不会刻意去迎合什么特别的寓意搭配数量,她只是刚好看到了,看到了摆在那里的一桶象征爱情的红玫瑰,就一时兴起地把那些花送给了他这个情人。
很快,屏幕上弹出了搜索的结果,最上面的几条都是前两天的新闻。
【……港区一男子于自宅遇袭身亡,死者原系警视厅职员,遇袭原因或为蓄意报复……】
“菅原……吗。”
但她离开了,他又在医院里躺了很久,等出院的时候,丁香已经落了。
谁也未曾看到。
诸伏高明将花摆在了桌面上,接着,他随手那起了桌上的那些抽奖券。
吃一碗乌冬的时候想的是哥哥,看一束丁香的时候想的是哥哥,连说起接下来的行动计划的时候,也还是会第一时间想到哥哥的安危。
或许他不该这么想的,这太奇怪了,况且他也没什么计较的立场。
但他还是忍不住会这么想。
诸伏高明记得,他第一次去玄心空结家里的时候,就看到了那瓶被她摆在桌上的丁香。
她说那么漂亮的花,随手丢掉有些可惜,摆在桌子上正好。
她一直把花养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