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愧是兄弟。”
“多亏了你的这碗面,我感觉已经好多了。”
她脸上带起无害的笑:
所以有些事情他必须知道。
如果他不能尽快习惯的话,那么之后吃苦头的,大概也只有他自己呢。
看在他帮她煮了面的份上,她倒是也不是不能稍微帮他进行一下脱敏治疗。
对于他们来说,想让亲近的人远离她这样的怪物也在情理之中。
温热的面汤流淌进口腔、滚过喉咙,带着让人舒畅的温度自胃袋扩散到全身,仿佛能将每一颗细胞都熨烫平整。
那种昏沉和无力似乎也开始一点点地退散开了,玄心空结能感觉到,自己正在摆脱那种桎梏。
玄心空结吃得很慢,温热的汤汁滚进身体,让每个毛孔都变得格外熨贴,身体仿佛也轻松了不少。
她不讨厌这样的味道。
诸伏景光就站在床边,表情不太好。
从力量分布来看,他们的野心很大,在长野的各个领域都有涉及,但这样大的野心却完全止步于长野的县境内。
这很奇怪,所以诸伏高明想,在长野外一定有一个更大的势力。
“南风”们原本属于那个势力,但又并不和他们完全同心,所以才在长野内如此扩张。
倒不是因为这一年长野不太平,恰恰相反,在年初“消灭”了那个植根长野多年的“南风集团”势力之后,这一年里长野的治安都非常好,连失踪案和交通事故也比往年少了许多。
搜一出警的频率明显比前一年低很多,于是在很多时间里,诸伏高明总会翻找一些旧日的卷宗,有些是未解决的悬案,有些是已经解决但结果仍有争议的案件,大部分和南风集团有关。
他想从中间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铅块给人的冲击是直白的,就像夏日破空的雷电和迎头浇下来的雨,带着强烈的打击感,而压下来的棉絮却不会让人受伤,只会一点一点地剥夺人的呼吸,在绝望中枯萎。
飞雪如絮,这是前一年的冬日里,他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念过的句子。
他身上穿着的仍是前一年穿过的冬衣。
窗外零星飘起了雪花,今天也同样很冷。
“所以等会儿陪我去个地方吧。”
“路上我可以讲给你听。”
视线有些不自然地转向别处,落在膝头的两个拳头捏着布料微微收紧。
“高明先生您……”
“从前曾经有过恋人吗?”
“顺带着……想起了一点有趣的事情。”
“——是和你哥哥有关的事。”
视线越过青年的身体,恰能看到没完全拉拢的窗纱。
“我以为我离开长野之后就不会再吃到这种汤乌冬了呢。”
玄心空结手上的动作稍顿,偏头,对一边的青年说道。
“和你哥哥做出来的味道一样。”
她的心稍微安下来一点,也终于有了精神和自己的这个可爱的情人抗衡。
嗯——他不喜欢她提他哥哥的事吗?那可不行。
毕竟她的根基在长野,【祂】的祭坛也在长野,如果真的想要和组织抗衡,想要和【祂】抗衡,就算今后不和诸伏高明再见面,她也免不了和景光说明那些事。
玄心空结的意识其实并没有完全断片,她隐约知道自己在意识不太清醒的时候似乎依稀叫了两句他哥哥的名字。
或许是因为这个吧。
诸伏景光当然会在意她和他哥哥之间的关系,就像那个时候的高明那样,明明已经和她发展成了“恋人”,在景光想回去的时候,还是第一时间选择了阻止。
关于那个她背后的“组织”,关于她可能的踪迹。
有价值的信息并不多,因为这些年在长野的灰色地带搅风搅雨的势力的确是“南风”。
他们的力量遍布长野县内,也仅止于长野县。
经过了一年的岁月,衣服仿佛也不像前一年那么厚实了。诸伏高明想,或许他该添件新衣——不过这件事放在假期结束之后再做似乎也来得及。
他刚刚请了很长的一段假期。
从复工之后,他今年就没怎么休息过。
第52� 水中倒影(四)
诸伏高明离开县警本部的大楼时,外面的雪下得很大。
天空涂满了沉闷的浅灰色,那不是夏日风暴来临时那种极具压迫感的铅墨色,而是如陈旧的棉絮一样坠下来的颜色。
*
这道汤乌冬大约的确是诸伏家的菜谱上的配方,味道和记忆当中的一样。
面条的口感软糯而有嚼劲,煮面的火候恰到好处地将两种特质完美平衡,浇头是盐味的骨汤,味道香醇浓厚却不腻人,反而有些清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