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他找到了,此刻的戏已经结束,他也不可能再将两个人重新拉回戏里。
曾经有千万般种种,到现在也都不过陌路人罢了。
她背后应该还藏着更深的力量,或许是比长野剿灭的“南风”规模更庞大的组织。蚍蜉撼树只是无谓的牺牲,就算他不甘心,也得积攒起力量才行。
了无痕迹。
*
诸伏高明一直不相信她是真的死了。
他想捞起镜花水月,他想抓住虚空的雾气。
想让她留下,让她以她自己“想要”的姿态留下。
于是他和她一起去寻找她的“想要”,他也曾经妄想成为她的“想要”。
她会摆出恋慕的姿态,会在与他视线相接的时候别回头,偷偷红了脸颊。
有时候诸伏高明几乎要以为那是真的了。
可她的恋慕并非真实的,可他知道,自己从未真的触碰到她。
人类的大脑构造大致都差不多,但即使是外行人的玄心也能看出来,这张片子和自己很多年前看到的那张不太一样。
“垂体和额叶的构造都在正常范围内,并不存在畸形,请安心,您的大脑十分健康。”
医生的回答印证了她的猜想。
“今年的休假还没有使用过,不该浪费。”
他这样说着,一双幽蓝色的眼睛望向窗口。
即使做过防冻处理,窗子上还是结了一层厚厚的霜花。
*
“喂,高明,你这家伙居然在这种地方发呆啊?”大和敢助的声音像是躁动的雷鸣,将人从思绪里拉回到了现实。
诸伏高明抬起头,换上一贯的表情看向来人,眼神定了定,似是打定了什么主意。
等到了来自弟弟,来自景光的联络。
那么景光现在从事的工作或许的确与她,与那个组织有关。
经历过长野一战的诸伏高明很清楚那个“组织”的力量有多强横,如此,景光自身也处在危险之中。
他知道,那是“情”。
他知道那份感情是不应该存在的,但他无法控制。
情若能自控,便不是情了。
他可以等,等一个奇迹一样的时机,等一个可能性。
*
他的确等到了。
无法辨认的尸体不能成为证据,就像是一场悲剧收场的戏剧,戏中的人死了,但戏外的演员不会变成尸体,只会留下一个像是尸体的道具。
但诸伏高明没有再去追查这件事。
清醒的人留不住梦里的凋花,那不是他凭一己之力便能涉足的领域,就算他想去找也找不到她。
可他没做到。
在那个春日的夜晚,她消失了。
就像水消失在水里。
她有千万般面孔,而他只见过其中之一。
可只这一面透露出的一缕灵魂也让他辗转反侧。
他想在她的身上系上一条风筝线,想要将她系在这湾港口。
是这样啊。
果然是这样,那么她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感受到的那些异常的东西就都有解释了。
玄心空结的世界曾经是寂静的。
这个冬天可真冷。
*
“直接说结论吧,之前我说的那个什么前额叶,它有问题吗?”玄心空结看着挂在灯板上的片子,那上面画着人脑的图形。
“快到年末了。”他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什么?”大和敢助微有些发怔。
“‘得时无怠,时不再来’。时下已经入冬,今年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要结束了。”
他没有足够的证据,但他可以肯定,他去年经历的这些事情对于景光他们与那个组织抗衡会有裨益。既然对方是他的弟弟,那么他当然可以做到毫无保留地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提供出去。
以此,换取一次机会。
换一次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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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性和本能之间的拉扯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次。
她在他面前总是十分乖巧,笑得温婉,用婉转的声音叫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