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得了一种名叫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病,所以才会对她这个施暴者产生了如此荒诞的感情。
又或者只是那些过分温柔的触碰给了他近似“爱”的错觉,是身体分泌的激素让他误以为自己拥有了感情。
用理性可以做出无数假设,这中间或许会有很多似是而非的理论能解释他此时此刻的感情。
诸伏景光的大脑一空。
他对她的感情,早就超出了责任的本能。
那或许,是另外一种本能。
青年伸出手,轻轻触上她的额头,将贴在皮肤上的额发向两侧拨开。
擦过她额前皮肤的时候,她的鼻腔里发出了一声柔软的,带着有些滑腻的轻哼。
诸伏景光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想自己应该把手指收回来的,但是他没有。
诸伏景光无法看着别人的苦难而无动于衷,他仿佛能听到她身体里每一个细胞发出的求救般的哀鸣。
他在乎。
不应该是这样的,她这个样子是不对的,她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她的意识和身体都还在被药物支配着,这样是不行的。
*
这样不负责任的放纵是不行的。
她也、很享受吗?
享受他的亲近,享受他在她身上做这样的事。
落在皮肤上的吻越发沉重,苍白的皮肤被压得直往下陷,回弹之后隔了很久,才渐渐泛起浅浅的红。
让他们拥有“未来”的可能性。
他抽回微微濡湿的手指,俯身,轻轻吻上了那副嘴唇。
呼吸有点急促,神经也很紧绷。
他不会忘了自己的使命,他不会忘了自己是谁,他不会忘了,他们各自的立场。
他不能,不会让这样的情绪干扰自己的选择。
*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揪了一下。
仿佛有东西梗在喉头,不上不下,十分难受,于是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那有多痛苦呢?
但问题是,他要解释做什么?
他对玄心空结,那个代号樱桃白兰地的女人产生了名为“喜欢”的感情。
他喜欢她,然后呢?
名为“喜欢”的本能。
*
为什么呢?
指腹顺着她的额头,划过眉心,划过高挺的鼻梁,然后轻轻地,轻轻地点上了那副柔软的,此刻却没有血色的嘴唇。
喉结在皮肤下轻轻滚动,他感觉自己的面皮似乎也有些发热。
下一瞬,贴在她唇上的手指忽的被温热包裹,那是她无意识地轻轻将他的手指含住。
这和他们的立场没有关系,和他的任务也没有关系。
那是他的职责,是他的本能。
源自本能,却又高于本能。
就算先动手的是她也不行,就算他是她的情人也不行。
*
诸伏景光在她的床前守了一上午,看着她换了两个吊瓶,也看着她皮肤上的颜色一点点地褪了下去。
在看清那抹红的时候,诸伏景光像是触电一样地清醒了过来。
空气安静了下来,所有的动作在一瞬间顿住,只剩下胸腔里如雷鸣般的心跳声。
他在……做什么啊!
她意识还没有恢复,但身体却本能地做出了回应,仿佛在沙漠里渴水的旅人,贪婪地想要靠近水源。
诸伏景光闭上眼睛,手指挤进了少女的指缝,将她的手臂压在并不柔软的白床单上,他向她靠近,愈发灼烫的嘴唇轻轻下移,落在了她的下巴上。
于是他听到她唇边溢出的近乎满足的轻哼。
所幸他现在并不需要立刻做出选择。
他还有时间,有时间做很多事情。
他可以离她更近一点,他可以把她看得更清楚一点,或许那样,他就能在她身上看到其他的可能性。
要经受过多少痛苦,才能麻木到对那种程度的痛苦也无动于衷呢?
她不在乎,她自己从不在乎自己经受的痛苦。
可他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