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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从梦境中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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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那究竟是眼前少女的眼睛,还是她自己的倒影?
玄心空结看不清,她想要看清。
可揽在身上的手微微收紧,她被拥抱着,两道身影向滚烫的溪水中心坠落,将那两道身影砸得粉碎。
“我是谁?”
她如此问。
“你是夜弥。”玄心空结回答。
“看着我,空结。”她说。
“看着你?”玄心空结不解。
“看着我。”“夜弥”又说了一次。
玄心空结从前仿佛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这样的问题,可如果所有的问题背后都有其缘由的话,那么夜弥在这个世界的消失意味着什么?
她在这个世界的出现又意味着什么?
乱。
脑海里闪回出的片段让她有点分辨不清是她之前在山里看到的场景还是在梦境当中看到的画面。
不,她没有遇到夜弥,因为夜弥已经死在了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的夜弥也应该已经死了,因为组织在入侵那个村庄的时候,所有人都死了,只有尚且活着的她和另一个没有记忆的孩子被带走。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会被带出来呢?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一阵悸动,一种莫名的空虚感遍布全身,很久很久都没有退散。
她连着呼吸了几下,才仿佛重新又找回了一点醒过来的实感,被梦境冲淡的记忆与理性一点点地回笼。
她怎么了?
她见到过,在很多年前的夏天,夜弥邀约她在水边见面。
她看着眼前的人,等待着接下来发生的事。
空气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溪水叮叮咚咚地流逝,时间也是。
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鼻尖飘过消毒水的气息。
玄心空结轻轻扇动着眼睫,有些费力地拼凑着那段梦境。
奇怪的梦境,似乎和之前那些与【祂】接触的梦境很像,却又有真么本质上的不同。
涟漪漾起,最终凝结成了一个。
被水流吞没的瞬间,玄心空结依稀又捕捉到了她的声音,缥缈的,仿佛来自梦境之外的梵唱。
“空结,看清我。”
“不,我不是。”她说:“空结,看着我。”
“我是谁?”
被拥抱的玄心空结看不见她的脸,只能越过她的肩膀看到她在水中的倒影,她看到那双映在水中的黑色双瞳一点一点地褪成了浅淡的菖蒲色——
这样的回答很让人不爽,因为玄心空结一直都在看着她。
可她无法在那张平静的脸上得到任何东西。
玄心空结的眉毛越皱越深,几乎下一秒就要发作,就是在这个时候,对面的少女伸出手,一只手伸向玄心空结的脸颊,另一只手臂则是缠上了她的肩背,两副一模一样的身体在河堤边交叠在一起,她凑近她,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耳垂。
思绪前所未有地乱。
玄心空结想要抬手去揉有些发痛的脑袋,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手臂绑着绷带,手背上插着吊针。
如果,如果组织会对襁褓中的孩子抱有仁慈的话,那么和她双生的妹妹为什么没有活下来呢?
她问过仁尾神父这个问题,仁尾是当时的见证者,可仁尾说,他当时并没有看到另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孩子。
就好像,夜弥在这个世界当中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
发生了什么?
对了,之前她好像是在山里野营。
……野营。
这样的安静持续了很久,久到玄心空结甚至有点不耐烦了。
“你想要做什么?”她忍不住问出了口。
对面的少女笑了,像是含苞初放的花瓣,一点点地在枝桠间展露开的绚烂的色彩,于是那双幽黑的眼睛也仿佛变得明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