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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伏景光睡不着。
这一天的经历原本就已经足够磋磨他的神经了,而此时此刻,怀中的少女毫无防备地睡着的样子就映在他的眼中。
如果那个水平的狙击手想找就能随便找到,他才懒得因为这种事情找她兴师问罪。
“她最好能做到。”琴酒重重吐出一口烟。
“在那之前,这次的任务目标。”
狙击手到哪里都是稀缺物种,而组织内的暗杀任务一向不少。目前效力的几个狙击手能力平庸,和那些sat部队对上完全不占优势,琴酒一直在四处搜罗好用的新人,好不容易挖到个不错的,居然被个女人截胡。
那个小帮派出身的狙击手还真是意外的能干,才进组织几天,就知道去爬女人的床了。
樱桃,她也真是好样的。
但这一次,她做得着实有点过火了。
她扣下了一个他前两天刚看中的一个天才狙击手。
“樱桃大人很中意那个人,那个人也答应了做樱桃大人的情人。”这是那个小鬼替她给出的回应。
小的时候,她和夜弥住在一间和室,那个时候夜弥还很黏她,常常在深夜钻进她的被筒。有时候心情好,她也会抱着夜弥睡,但大部分时候,她都会直接把夜弥踢出去,或干脆自己离开被筒。
有一次她因此得了风寒,父亲对夜弥发了好大的火,罚她在神社里跪了两天,从那以后,她就再没跟夜弥睡在一起。
诸伏景光忽然觉得口有些干。
可他不敢动,生怕自己的动作会将怀里的少女惊醒。
他只能这样捱着,任由她的存在感磋磨着自己的神经。
他们不是……敌人吗?
这张床太窄也太小,以至于在这个空间里,对方的气息浓烈得让人窒息。
诸伏景光闭上眼睛,那样的气息便窜入他的神经,一点一点地催磨起身体的本能。
而玄心空结,她凭着两个人的力量,回收了长野的大小产业和人脉,然后将几个罪魁祸首公开处刑。他们以罪人的身份死在了公众面前,但组织却被摘得干干净净,她处理得的确很漂亮,漂亮得让人忌惮。
她有能力,但也愚蠢。
因为她的这份强大,回到东京之后,她就被调到了boss直属的行动组——表面上是这样,实际的目的是彻底将她架空,不与其他成员产生接触,也不必去了解不必要的信息。
她柔软而纤弱的身体近在咫尺,仿佛他伸伸手,就能轻易地扭断她的脖子。
她真的毫无防备吗?
她到底把他当成了什么?
这样说着,琴酒拿出了一张照片,甩给了那个男孩。
“三天后,这个人会在米花町进行街头演讲。”
“她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樱桃大人说,作为补偿,她会负责调查和清理您刚收编进来的那个小帮派,就是一之濑先生原本所属的那个,现在一之濑是她的人了,她会负责到底。还有,她会送给您一个合适的新人狙击手。”
真敢说啊。
她以为狙击手是市场上的白菜吗?
情人?琴酒简直要被气笑了。
真不愧是贝尔摩德一手教出来的女人,在这个方面还真是放纵到不加掩饰。
琴酒不介意她养情人,那和他没有关系,不管是什么人,不管有几个,他都不在乎,可这次她把手伸到他眼皮底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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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难以入眠的诸伏景光,玄心空结倒是意外地睡得很好。
说实话,她其实不太习惯和别人同床共枕,所以没想到自己能入睡得那么轻易。
保护的本能,占有的本能,男人对女人的本能。
糟透了。
这样的感觉简直糟糕透了。
boss需要一把好用的刀,她也只能是一把始终被握在手里的刀。
不过boss本身和她的联络并不频繁,事实上,大部分任务依然经由琴酒来派发,只是不和行动组的其他成员一起接受调度而已——这是为了限制她,也是给她的权力。
她当然可以不用听他的命令,有能力的人总有任性的特权,琴酒可以纵容她的小任性,事实上,大部分时候他和她都井水不犯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