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人语灵活地动了动眼睛,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好好好,有了亲哥就忘了小语,你以前可不是这样哒!负心汉啊!小雁果然就是个负心汉啊!我没有看错你!”
小鹦鹉自己一个卖力地演着苦情戏,雁不归和柳渊对视一眼,默契地选择了无视。果然,百人语发现没有人在意它的表演,很快就若无其事地站回到雁不归的刀鞘上安安静静地给自己梳毛。
不过,百人语的这番短暂的表演,还是有吸引到一些过路的行人。在这天之后,京城中便悄悄地流传着有一只口技极佳的鹦鹉的传闻……
柳渊心里想了一连串问题正打算要问清楚雁不归究竟怎么会喜欢上谢东海那种人,听到对方这番话当即轻轻地“呵”了一声:“难得的机会?难得这般倒霉才对吧?”——身体却是诚实地跟着自家弟弟继续游览街道两旁的商铺。
百人语估计因为憋了挺久,现在没了谢东海的“压制”,顿时又开始放飞了,雁不归尚未出声,它便先一步接话道:“你甭管是机遇还是倒霉,就说是不是很难得?是不是很难得?”
柳渊皮笑肉不笑地回道:“这种‘难得’以后就全送你了,不必感谢我!”
柳渊的这些念头,雁不归当然是再清楚不过——他的柳哥在他面前基本毫无遮掩,他不必耗费太多时间和精力去观察,就能看出对方的心中所想。
说实话,自从与柳渊兄弟相认后,雁不归觉得他每一天都过得挺新鲜的。同样有着“兄长”的身份,同样都是第一次做别人的大哥,谢东海和柳渊完全是两种不同的风格——
谢东海面对调皮小雁时,总是软硬兼施,上真家伙去罚时是真的毫不手软,但有时即便说着软话也像是另一种的惩罚;而柳渊就算再动肝火,都不会以打骂作为惩罚,对外强硬,对内却极其柔软。
听出了雁不归最后那点迟疑的语气,柳渊嘴角动了动:“原来你也不是那么相信他?”
“我从小就看不懂谢哥,甚至到了现在,我也不能保证自己可以理解他所有的想法。”雁不归完全没有避忌这个问题的念头,反而在柳渊面前坦然地承认了,“正因谢哥是如此特殊,如此神秘,令人忍不住不断深入探究,所以我才会无法自拔且心甘情愿地沉浸其中。”
被自家亲弟弟秀了一脸的柳渊沉默了。其实从一开始他就知道,无论他当初得知此事时有多么为雁不归与谢东海的情缘关系而震惊、为谢东海的“为老不尊”而愤怒、为他们之间的人伦问题而担忧……
百人语则是扭头看向雁不归:“小雁你听——你柳哥诅咒你!他分明知道我不会跟你分开,我要是出事你肯定也是连带着出事,他这是在诅咒你以后还会继续当个流落他乡的倒霉催!”
你这不是很清楚这事儿就是倒霉吗!柳渊深吸一口气,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脏话吞回肚子里,让自己别跟一只喜欢胡说八道的小鹦鹉计较——这实在太过跌份了。
雁不归轻咳一声,又双叒叕一次不轻不重地“教育”百人语:“柳哥没有那个意思,你别断章取义,胡乱揣测。”
或许是因为这两位哥哥主要面对的年龄段不一样吧?雁不归挺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小时候某段时间真的专门在大人的底线上蹦跶,如果他谢哥当真对他不管不顾、十足放任、没有让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真不敢想自己会长成何种模样——估计会很不讨喜。
雁不归极少会做一味怀念过去的事,通常他更多的是活在当下向前走。但是在柳渊相认后,他时不时会幻想,如果当初他的爹娘没有遇袭、他和哥哥没有失散,会有怎样的人生;如果他不曾遇上谢东海,他和他谢哥将会分别对怎样的人动心……
将稍微有些发散的思绪收敛,雁不归拍了拍柳渊的肩膀:“柳哥,既然谢哥已经行动了,就别再纠结了——难得来到这里一趟,如此机会以后未必能再有,不如趁机找一些稀罕的小玩意带回去当做收藏品或者送朋友的手信,如此才算是不虚此行。”
但当他冷静下来,他便想得明白,就算他对此颇有意见、恨不得对方是在欺骗他,他由始至终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接受现实。因为不管是他血缘上的弟弟雁不归,还是谢东海这个与他唯一的联系就是雁不归的蓬莱长老,他谁都奈何不了。
但是他还是要“闹”过这样一场——甚至以后还是会继续审视这两人的这段关系。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谢东海、让同样得知这段关系的人,知道雁不归的背后不是空无一人,知道还有他这个哥哥会重视他、珍视他,无论如何都会站在其背后作为支撑,为其兜底,不允许其他人看低、轻视他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