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路,该由我自己来选了。”
“嗯。”罗绪动作轻柔地拍拍她的手背,“不过在此之前,希望你能先养好自己的身体。”
他说着便要抽身离去,动作匆忙,甚至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真相如此讽刺。
那个剥夺了她十几年自我、将她变成帝国武器的枷锁,最终却成了保护她、让她能在绝境中爆发出力量并活下来的护盾。
蓝西久久无言,只是反手用力握紧了罗绪的手,指尖冰凉。
“都不是幻觉。”罗绪肯定道,一双眼睛沉沉地看着她,其中仿佛有爱恋,有怀念,有温柔的缱绻,也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嗔怪。
那些汹涌而来的记忆,所以她能清晰地想起路易斯、想起母亲、想起父亲、想起私塾的一切、想起眼前这个人为她做的一切!
巨大的情绪冲击着她,让她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忠诚芯片!
这东西她听说过,据说是用来改造顽固不灵的囚徒的,被改造之后,人类会根据程序设定忘记有关“反抗”和“不忠”的所有记忆,余生都会毫无二心地效忠帝国。
这东西竟在在她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被植入了她的大脑之中? ? ?
在遥远的十一年前,在路易斯被押向绞刑架之前,他就知道,整个帝国……不,或许是整个星际,只有蓝西可以代替他,继续追寻自由。
他也在心底的某处不可遏制地希望,蓝西有话对他说。
刚才那句罗幻青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到底……有没有想起他?
秦始皇的投影闪烁了一下,语气变得稍微正经了一点:“这就是第二个重点了。你大脑神经受损严重,常规手段基本宣告无效,本老祖宗只好亲自出手,给你做了个纳米级神经修复手术。”
虚拟投影显示出复杂的大脑结构图。
“然后在修复过程中,”秦始皇的声音带上了几分玩味,“我发现了一个非常有趣的小东西——一个深度嵌入你神经网络核心、几乎与之同化的老旧芯片,它严重干扰并压制了你的部分神经活动和记忆存储区。”
然而下一秒,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罗绪错愕地回头,对上一双闪着异常坚定光芒的眼睛。
蓝西还病着,他投鼠忌器不敢使劲儿抽手,也或许……不管再花哨再合理,也终究只是借口,他也并不想离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抬起头,黑色的眼眸中虽然还带着伤后的虚弱,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坚定。
“芯片没了,”她轻声说,“以前的蓝西……也回来了。”
她看向帐篷外,虽然看不到,但她能想象那片正在重建之中的营地和无垠的星空。
罗绪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秦始皇说……那个芯片虽然封存了你的记忆十几年……但也在最后关头,阴差阳错地……救了你一命。”
“什么意思?”
“那种程度的精神力爆发,正常情况下,你的大脑根本承受不住,会直接崩溃。”秦始皇解释道,“但那个芯片,它某种意义上'加固'了你的部分神经网络结构,就像给脆弱的电路加了层保险丝。它在最后关头吸收了部分冲击,然后……嗯,过载烧毁了。代价是你神经受损昏迷,但至少没变成傻子或者死人。”
“本着'修复就要彻底'的原则,我顺手就把它拆了。”秦始皇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拆了个多余的零件,“过程有点风险,毕竟它和你脑子长一块太久了。不过,看来你运气不错。”
芯片……被取出来了? !
“所以……”蓝西不可置信地轻声道,“那些记忆……”
在分离的这三千多个日日夜夜里,他几乎每天都会不可抑制地想起蓝西,想起那个身为公主却向往自由的女孩。
她像是一尊由原石打造而成的石像,在他每一次名为“想念”的打磨中,变得越发光华,直到尘埃散去,她也得以显露出本来的面貌。
但是她呢?
“据我所知,这芯片产自帝国,并且被称为——”
“忠诚芯片。”
蓝西的心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