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雪莱《西风颂》。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裴多菲《自由与爱情》。
“我赞美我自己,歌唱我自己……”——惠特曼《自我之歌》。
“……然,灵魂之火,熄于唇舌,燃于沉默的凝望。”
“……静待,非屈服。无声,非消亡。”
“……自由之心,永不消亡。”
当理想需要染血, 自由是否仍是纯粹的自由?
此时此刻,她需要一个锚点,一个能让她在无边星海中,确认自己为何而战的锚点。不知怎么地,她想起了圣咏者——也就是凯撒,她的父亲,想起了在静语花园那虚假的宁静中,他脸上覆盖着金色面具,用那低沉悦耳、仿佛能抚平一切躁动的声音,为她诵读诗句的时光。
她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着,回忆着阳光穿过穹顶,落在她画架上的温度;回忆着月见草若有似无的淡香;回忆着父亲念诗时,那独特的、带着韵律感的停顿。
那是凯撒在把她推向逃离的飞船之前,最后塞到她手里的东西。
……竟然是一本诗集?
她鬼使神差地翻过扉页,映入眼帘的,是标记着“抗争与自由”篇章的一页。
哪一页都没有那句“自由之心,永不消亡”。
蓝西的心跳快了起来,一丝莫名的悸动爬上心头。
她在房间里翻箱倒柜,终于在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了一个便携式古籍扫描仪,这东西可以深度分析纸张年代、墨迹成分,甚至进行全文本搜索,按道理来说,从前侧重于探索功能的飞船中都会配备这种仪器,以备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从某个星球上找到古蓝星时代人类的遗迹,从而进行现场勘探和扫描。
“蓝西真棒,爸爸好为你骄傲。”男性omega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那么接下来,爸爸教你画画好不好?”
……
她的头又痛了起来。
……
银杏树叶缓缓飘落,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捡了起来。
“又在读诗了吗?”金发碧眼的青年男性omega摸摸她的头,目光落在蓝西手中的炭笔上,只见笔尖划出了一行流利漂亮的字——
第89�
飞船在霍普最后的护航中稳稳地前进着,蓝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她坐在床边,看着四周璀璨的星河,心中却完全没了最开始那种向往的激|情,只剩下一片寂静。
她没有开灯,房间里非常昏暗, 窗外皎皎星河发出的荧荧微光成了屋内唯一的光源。
一行行看下去……没有。
再仔细看一遍标题和作者索引……依然没有。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第一次看这本书,但这些诗句却让蓝西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自由之心,永不消亡……”蓝西低声念了出来,不知为何,在念诵这句诗的时候,她仿佛能感受到有股力量从心间涌起。
她睁开眼,目光落回手中的书籍,心中有个声音催促着她,去找到这首诗的出处,找到出处,然后……再次感受那份穿越时空、由父亲传递给她的力量。
泛黄甚至有毛边的纸张被不断翻动着,书页上,印着几首同样激昂的诗歌——
“……他们折断你的翅膀,告诉你飞翔是罪。”
“……他们蒙上你的双眼,告诉你黑暗即永恒。”
“……他们以神之名,行窃心之实。”
自由……
文代塔的低语、艾珈在昏迷中依旧紧握的拳头、威尔和弗恩咬牙前进的身影、还有飞船外,霍普那决绝的背影……无数画面在她脑海中交织。
“自由”这个词, 承载了太多鲜血、牺牲和沉重的希望。
但是自从新星历的年份逐渐超过一百,舰队在外出执行任务时遇到曾经人类留下遗迹的频次就越来越少,从那以后,飞船的战斗功能逐渐增强,而探索功能则日渐被遗忘。
目光重新落回书页上,蓝西微微蹙眉。
难道是记错了页码?她往前翻,又往后翻,甚至仔细检查了书页边缘是否有夹页或注释。
没有。
“自由是月光,照进所有铁铸的窗。”
他眼前一亮:“这是你自己写的吗?”
蓝西用力地点点头。
蓝西无力地就地躺下,却忽然感觉胸前肋骨处,有什么东西把她硌得生疼。手指顺着摸下去,摸到了一个长方体的硬物。
她拿出来一开,发现是一本书,上面赫然写着“古蓝星诗集”这五个大字。
蓝西动作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