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水声暂停，蓝西的声音从门里传来。
“霍普要收拾阁楼，问你要权限呢。”
“阁楼？”蓝西的声音中带着点疑惑，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想起来过自己家还有那么个地方，“稍等，我马上洗完。”
“这条腰带有什么问题吗？”霍普问，“如果有的话，我可以帮您转告殿下。”
“没有。”罗绪飞快地回答，“只是很久没见过这种样式的腰带了，看起来很复古。”
“或许这是一条来自过去、有故事的腰带吧。”霍普的声音听起来若有所思，“殿下经常会把它翻出来，但是却从不告诉我它的来历，罗先生，您知道吗？”
罗绪的双手显而易见地颤抖起来。
“罗绪先生？”霍普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关切地问。
“没事。”他强装镇定，将腰带递给机械手，“替你们殿下收好。”
“殿下就是这样，因为平时太忙了，所以从来都没空整理……”
动作间，一条腰带忽然从衣服堆里掉了下来。
罗绪看到那条腰带的瞬间，瞳孔倏地缩小了——
“好的，殿下。”霍普道。
罗绪一言不发，过于自觉地跟在了后面。
电梯门口，蓝西回身看他：“你也来吗？”
屋内的水声没停，显然蓝西没听到。
“罗绪先生，我已经为您开了门。”
不知为什么，罗绪觉得面前这间屋子就好像潘多拉的魔盒一般，仿佛一旦打开，就有什么东西要彻底改变了。
“好，那我在客厅等你。”
蓝西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穿着睡衣，顶着干爽的棕栗色卷发下了楼。
“走吧。”她道。
仿佛冰雪消融，和煦的暖意一点一点泛上罗绪眼底，他的声音变得比刚才柔和了许多：“不知道，替她放好吧。”
“好的，罗先生。”
他终于走到浴室门前，敲了敲门。
“好的，罗绪先生。”
“她……”罗绪似乎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但还是很快地组织语言问道，“她没说过这条腰带的来历？”
“并没有。”人工智能机械的声音仿佛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罗绪那方才神采奕奕的眉眼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冷了下去，结了霜一样。
那是一条磨损的棕色皮质战术腰带，是那一堆从颜色到形制都没有任何区别的制服中，唯一的私人物品。
罗绪眼疾手快地捡起来，腰带内侧手感粗粝，他一翻，果然看到那里刻着一行字，虽然字迹已经被刻意磨花了，但还是能依稀分辨出，那上面写着——
“思辨胜于盲从”。
“不行吗？”罗绪面无表情地反问。
而霍普就像具象化后的欲望，在他耳边恶魔低语道：“罗先生，您可以开门了。”
罗绪打开了卧室门。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敞着门的衣柜，蓝西的衣柜中挂满同款银白军装，连睡衣都是帝国制式。衣柜的主人似乎并不擅长整理东西，只是把衣服一水儿丢在衣柜里，霍普见状，叹了口气，从天花板伸出来一只机械手，任劳任怨地叠开了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