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正常的行事逻辑，那姜宝喜就给？他制定两人的规则，让他去遵守。
破坏规则的是他自己。
选了间稍微像样的屋子。
她推着万樾直步下楼。
第？一次做这种事情，说不害怕那肯定是假的。
但她必须逼着自己直面恐惧和害怕。
好不容易回到？别墅里，她小心翼翼查看万樾的身上是否留下伤痕。
好在？只是一些轻微擦伤。
别墅里房间很多，除去楼上的镜子门，负一楼还有一整层的秘密空间，这是姜宝喜前两天趁他出门备餐的时？候发现的。
但周围的一切却又是那么真？实，好似平行时？空的她，真？的发生？了这些事情，远离痛苦只有美好延续。
要先把他运回别墅里。
上次做轮椅，还是她刚来这里腿脚发软浑身使不上劲的时？候，万樾只让她坐过一两次，许是觉得没意思，就再也？不让她坐轮椅，而是抱着她去洗漱。
现在？，这轮椅也？能让万樾坐。
像是在？说——和我做朋友好不好？
视线再次转移。
这次两个等身娃娃长大了一些，看起来像是上小学一年级的年纪，“姜宝喜”在？前面走着，身后的“万樾”就背着两个书包在？后面追赶。
姜宝喜颤抖着手，小心翼翼避开，走到最里面的位置。
她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
留着乖巧的短发，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的年纪，姜宝喜记得这个时候的她并不开心，因为开始懂事，开始明白自己被人排挤，没有小朋友愿意和她玩。
她怔愣在？原地？，瞳孔骤缩。
满目的等身娃娃塞满了整间屋子，从孩童时？期一直到？青年，或站或坐，有的是在？桌子前画画，有的在？角落抱着大提琴，还有的像是在？做蛋糕。
在？姜宝喜开门的那一刻。
地？下室的灯接触不太好。
姜宝喜拿着手电筒走到？最里面那一间，推门走近，摁下手边的开关。
昏黄的暖光照不亮整间屋子。
他呼吸平和，浓长的睫毛细微颤动着，看起来很乖。
姜宝喜蹲在？他身前。
她托着下巴，思考下一步是不是该给？钟奶奶打电话，还是等万樾完全冷静下来后再带着他一起回家。
犯规就要接受惩罚。
这是他自己说过的，也？在？她身上实践了。
姜宝喜不觉得她是被万樾同化了，或许她一开始就和万樾是同类的人，只是她没有万樾那么疯。
推来椅子，姜宝喜费力将他转移，又从隔壁房间的墙上取下手铐和绳索。
幸得他手臂够长，足足可以绕过椅背还余一截。
面前的男子垂着脑袋安静闭着眼？。
既然做好准备要和万樾永远纠缠在？一起，那她就必须做到？坚强和冷静，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乱了阵脚，让万樾随心所欲，再这样下去，指不定她还要被关到？哪个无人岛去。
没有惩罚，只有奖励。
那对？她太不公平。
阴森森的。
有几？间简直不堪入目，直勾勾摆在？墙上的**小玩具，她也？算见怪不怪，只在？刚看见的时？候脸红过，暗骂万樾脑子塞的全是黄色废料。
除了最后一间，姜宝喜还没来得及进去。
姜宝喜脑子无比清晰，但手脚却被寒风吹得有些僵硬，她担心万樾从轮椅上滑下去，走的不算太快。
他太高了。
姜宝喜推得很吃力。
这房间大到？有些离谱。
昏暗的灯光在？逃离现实的场景下，显得那样虚幻、荒诞，邀请姜宝喜找寻自己并？不存在？的回忆。
她仿佛掉入了梦核的世界。
但万樾放在？这里的娃娃却并？不是孤零零的一个。
她靠在？墙边，手里拿着可爱的布偶娃娃。
在？她身边有一个黑发小男孩，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他歪着脑袋，将手伸来。
她仿佛和某一个娃娃对？视上，那熟悉的蓝棕异瞳，与她别无二致。
满屋子的娃娃都是。
——她。
忽闪两下后，最终停在？最暗沉的一瞬，微微有细小的频闪，电流声滋滋作响。
姜宝喜心头？一跳，她像是被电流声吓到？。
将手电筒开到？最大。
万樾估计还要好一会才会醒。
叹了口气，姜宝喜决定去最后一间屋子看看。
*
但现在？……她也？不太确定了。
姜宝喜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指尖拂过万樾的发丝, 感受着他平缓的呼吸声，让他安安静静乖乖地？躺在？她的怀中，就像出国前那样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