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三娘双手死死扒着姑姑的手掌, 艰难的微微侧头, 看向锦照求助:“我伪、伪装……是怕你们不信, 当我是来攀附权贵。因、因我、我与妹妹长得太不像!”
廿三娘盯着锦照:“但妹妹,你知道我是真的!你……你为我说句话,向姑姑禀报!”
她又马上求助的看向裴逐珖:“逐珖!你也知道的,对不对?”
第101�
厅中所有人都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禅婵漱口的盐水都被忘了,还含在口中。
廿三娘脸色一变,挥拳向侧, 直击姑姑腹腔。姑姑却手臂一扭, 一招连消带打,钳着廿三娘下巴的手顺势向下, 扼住了她的咽喉, 彻底钳制住她。
宴席几近尾声,若非锦照怀念逝者的话与那位木雕似的姑姑一直用审慎的目光来回打量着每一个人,此宴还勉强称得上宾主尽欢。
席夫人看看差不多了,便落了筷子,侍女刚端来盐水漱口,一直沉默不语的姑姑突然向前一步,对裴逐珖与席夫人行了礼,恭敬道:“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席夫人客套两句后,那姑姑埋着头经过锦照。
“择梧说得好!理当共饮一杯,”一直在旁沉默的裴逐珖突然含笑起身,他晃了晃身前的茶壶,“啧,空了。那逐珖可以向婶婶讨一杯茶吗?”
他的笑容干净清澈,融化了席夫人心口最后一丝压抑。
“好好好,莫说一壶茶,你就算要十座茶园,婶婶也依你。”席夫人笑开了花。
她起身,泪眼朦胧的对着姑姑屈膝,道:“求姑姑今日先放过姐姐,明日民女自会进宫请罪。”
“裴大人虽已放妻,但特地恳请陛下保留了您一品诰命的称号,奴婢承受不起您的礼,夫人还是起身吧。”姑姑话说得客气,语气却倨傲不善,钳着廿三娘的手也不松开。
姑姑继续揭穿他们:“而且锦夫人怎么说这是下策?裴国公显然是被接近夫人的那一张倾城面容迷惑了,一直求娘娘娶她,娘娘都已经快要同意。夫人不妨接着猜猜看,若娘娘没起疑心,国公大人也一直受蒙骗,待国公爷完婚后,是否会有奸人害他?”
“今年姐姐亲手为你煮元宵,可好?”她猜到锦照是看着她想到了贾家人们,心头也一酸,看向锦照的眸子中也泛起潋滟波光。
“好。”锦照眼圈如她养的兔子一般红,唇角却带着一丝温暖的笑。
美人落泪,最是惹人怜爱,何况是两个。
裴逐珖只目光平静的望着姑姑。
廿三娘白净的脸庞已经红涨, 锦照心中担忧,忙道:
“姑姑恕罪,确实是民女之过, 民女确实是怕大人已经去了,我又得了大人名下的全部家财,再领进府一个无法自证身份的姐姐,怕贾府误会我居心不良,才出此下策。”
席上目光都错愕地看向廿三娘和姑姑, 又看向锦照、裴逐珖,最后又落回到廿三娘身上。
那张被强行揭去伪装的面孔,眉眼精致娇俏,此刻被激烈的情绪冲击得生动无比——圆润的杏眼瞪得大大的,眼尾染上了一抹委屈又愤怒的薄粉,小巧的鼻尖微微翕动,嘴唇倔强地抿成一条线, 让那张甜美娇憨的脸庞充满了毫无威慑力,甚至引人怜惜的恼怒。
“我就是贾锦玥!” 她脸憋得通红, 艰难喊出来。
却在经过廿三娘时,猛的顿住脚步,钳着她的下巴猛地一撕,竟揭下一张人皮面具!
她厉声质问:“妖女!说!真正的贾二小姐身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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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逐珖便却之不恭了,不知诸位可要同饮一杯?”
他目光扫视一圈,却在锦照身上停得最久。
众人纷纷举杯应和,短暂热烈后,厅中又归于沉寂,连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几乎都听不到了。
席夫人道:“我可怜的两个孩子,真是受委屈了,看得我心头也酸……”
裴择梧听出锦照刚才一席话是向她承诺会护她与席夫人的周全,便拍着席夫人的后背,假意俏皮的缓和气氛,实际叮嘱锦照谨慎行事。
她道:“母亲,她们还笑着呢,您酸什么?莫不是怪我给您倒的醋太多了?那我可要向您赔罪了。”她举起杯盏,对席夫人继续说,“母亲,小年寒重,女儿以茶代酒,敬您一杯。一愿裴府门户谨严,邪风不入;二愿您新岁不受风寒侵扰,暖炉添衣不休;三愿您长夜无忧,永保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