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三娘与凌墨琅被迫退到门口。
游乙子眼皮子都不抬一下:“锦夫人叫老夫来,是有话不方便说还是单纯看病?”
锦照:“锦照一直遗憾无缘面诊,不知那避孕且调理身子的方子用不用改改?”
她抬眸看向游乙子,他的眼皮似乎越发沉了, 叠了更多层数在眼上,不知是为遮挡浅琥珀色的瞳孔有意为之,还是……他真的老了……
锦照心中因这个当初指出裴执雪给她喝绝嗣汤的老人酸涩异常。
“老夫就是给陛下诊治时也要屏退左右,你们两个戳在这里干什么?”他吹胡子瞪眼地驱逐“云儿”与凌墨琅。
他并不领情,一挥袖加快了脚步。
“谁是你师父!老夫肯来,只因你承诺余鄱冻死伤民一事让苏亘处理!”游乙子说罢,猛地停住脚步,狐疑地看向凌墨琅,“你的莲蓬心老夫没少领教!你莫不是在框我?”
凌墨琅陪着笑, 直说辛苦老师,过去都是误会, 今日所求不过看看夫人的方子是否需要调理云云, 这才一路来到石桌前。
第93�
鸟语花香里, 只剩一片死寂。
为防凌墨琅深究,廿三娘今日特地覆了人皮面具出来。谁知竟被召进一处湿热的花房,摄政王拗不过锦照的咄咄逼人, 叫内侍捧了珍宝求游国师亲自来问诊。
说罢,他毫无预兆地松开手,猛地抽出脉枕,似是要证明他心中的恶意。
一番动作看起来无礼粗暴,却丝毫没有伤害到锦照,她只是腕下一空,更谈不上介意。
“你与他的事,如今可是老夫制衡他的把柄,锦夫人还要递给老夫更多消息?”
凌墨琅不甘的说:“可那年,我们三人分明一起在运河边畅饮,你们怎么转瞬便忘了……”
锦照一听这话,便知凌墨琅看出云儿是冒牌货,而且这样敏感的事,廿三娘定不会从云儿口中撬出一个字。便接着扮演那个爱极了裴逐珖的锦照,冷声道:“殿下也说是过去,当年您毅然决然地将我推给裴执雪,就该料到有今时今日。”
话是假也是真,被锦照再次说出来,两个人都承受了锥心之痛。
游乙子凝神诊脉,沉吟片刻后道:“嗯……恢复得不错。还有五个月,五个月后切记来找老夫改方子。”
锦照压低声音,道:“国师大人,锦照有一事求大人转告殿下。”
游乙子压低头颅,抬起眼,阴恻恻的对她笑:“夫人在后宅许久,不知本国师已与那逆徒反目?”
“可是……”廿三娘顶着游乙子的警告还想挣扎,裴逐珖走前的意思是要她寸步不离地看着锦照。
……不过,这老头与凌墨琅翻脸了,应该无碍。
“云儿姐姐,不可无礼,退下。”锦照轻声道。
锦照早重新戴好帷帽, 盈盈拜下后一直不起身, 敬意满满:“民女见过国师大人。这般劳动大人,是民女厚颜了。”声音清婉悦耳,听得人心中熨贴。
游乙子坐下掏出暖玉脉枕,这才哼了一声:“站着怎么诊?”
锦照从善如流地道了谢坐下, 将手腕露出,搁在脉枕上。
面具闷出一层层的汗, 她等得比所有人都焦急,仰着脖子看花.径的尽头。
终于门开了, 一个一身白袍的白胡子老头阴沉着张脸踏上石砖路。
凌墨琅行礼:“学生见过国师大人。”便三两步跨到那边尽头, 前去迎他, 见他步伐不稳,要伸手搀扶。
锦照声音依旧轻柔:“大人医术高超,菩萨心肠,锦照作为被大人照拂过的小辈,万不会只用耳朵听,只用眼睛看。”
“殿下若方便,还请让民女见一见游国师,民女一直吃着国师大人的方子,不知现下可否需要调整。”
凌墨琅面露为难之色:“他……如今我们势同水火,换个人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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