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逐珖声音陡然转冷:“既知如此,嫂子那日为何不提及你们是旧识,让我独自去寻结识摄政王的门路?难道您与他做局在先,想利用我除了裴执雪,而后与他双宿双飞?”
锦照嗤笑一声,轻蔑地抬眸看他一眼, 转身就要走,声音比他更冷、更锋利:“你既探听过, 当知晓我与他并不熟悉, 既没必要, 我为何要提?你尚要遮掩了身份与他联系, 我已是他仇敌之妻,难道他会给我面子吗?”
“我真心实意地将‘他回来可能是要争天下’的推测告诉你,你有什么资格质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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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
月明如霜, 极近的距离下看,少女的面上竟纤毫毕现——仍是一块无瑕美玉。
两人亲密相拥,倒真像一对渴盼良久、偷聚片刻的露水情人。
这一抱,便直抵她的拔步床前。
月光仗着无人阻拦,越发放肆,将五中陈列映得清清楚楚。
锦照轻轻一笑,柔光在她面容上拂过一层朦胧细纱般的光晕,美得不似凡人。
裴逐珖伸手,“既要冒犯,可以从这里就开始冒犯吗?”
锦照拍开他的掌,嗔道:“你急什么,好歹将这里复原了再走。”
锦照一把甩开他的手,“打你脏了我的手。”便掀开床帐径直入内,而后里面透出她闷闷却已软了三分的声音:“我要沐浴更衣,快走吧。”顿了一下,轻声补充:“你不许偷看。”
“好。逐珖告退。”裴逐珖大概得到了谅解,心里却仍不是滋味,转身时还犹豫,抽自己几巴掌再走会不会吓到她。
却忽地听到天籁——
听到这里,锦照心头松动了些。
出淤泥而不染者,她没见过一个。
裴逐珖自小在裴执雪的阴影里,营营汲汲地活着,有怀疑的第一反应是反击而非蛰伏隐忍,正是证明了他已经全然依赖于她。
裴逐珖长揖到底,“其中最委屈的还是嫂子。”
锦照含泪托他起来,“真的太快了……怎么这么快。”
“因为那边的民乱,本就是我暗中操控的,没想彻底搅得天下大乱。”
“还因为我亲近过你,你就觉得我对天下男人都一样?”锦照说到后面已是鼻音浓重, “滚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她又回头嘲讽地一笑:“对,我说什么都拦不住你这梁上君子。日后想再偷看, 您请自便,只是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
裴逐珖被她呛得心头一慌,后悔自己一时失控,竟将最不堪的猜测脱口而出,猛地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急急挽留:“对不起!是逐珖一时口不择言……嫂嫂骂得对,但我不配是‘梁上君子’,是‘梁上毒蛇’、‘梁上毒蛛’,活在裴执雪的阴影里久了,看一切就都是带着恶意的。”
裴逐珖期待地等着她最后的答案,只见她眼睫微微一颤, 不等她说话, 复又急切地补充:“上一次是因为事发突然,没有准备, 此番我能保证不会出错漏, 您看如何?”
锦照的借口没有了。
她沉默片刻, 终于道:“你既常探听裴执雪之事,应当知晓我从前识得凌王殿下。我装成你夫人去……恐怕一眼就会被他识破。”
还有锦照的慌张。
环抱她的那双手臂愈收愈紧、温度灼人。锦照挣扎着跃下他胸膛,语气有些慌乱:“辛、辛苦你了,我…我该歇下了。”
“等等!”他叫住急于躲入床帐中的少女,充满渴望与祈求地问:“明日我将以江湖人的身份,秘密拜会摄政王凌墨琅。嫂嫂可愿扮作我的夫人,随我同去?”
裴逐珖暗骂自己色令智昏,忙将锦照方才合上的木箱端回原处,一丝不差地摆好。
实则,锦照是怕裴逐珖深究她轻易解开机关的缘由,从而牵连出背后的凌墨琅,才故意借灯光将他的视线引向自己的脸。
一走出侧室,裴逐珖便迫不及待地将锦照横抱入怀,任她轻声嗔怪,只含笑纵身向上跃去。
“我明天也去会会如今的摄政王。剩下的……你来安排吧,何时出发?”
“我知道嫂嫂是真心待我,才把心中猜测相告,是我大错特错。”
他见锦照不再试图将他甩开,只是肩膀微微颤动地留在原地,心像是被什么揪紧了一般酸胀发疼,只想将她搂在怀中一寸一寸细细亲吻她每一道伤痕。
却只能克制、维持着分寸,小心不再越过界限,低声道:“我从没有过嫂子方才说的那意思……真的,我知道您待我是特别的……我是头脑发昏,才说出那样不堪的揣测。嫂子只要能消气,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不再见我……求求您……”
“你竟能操纵百姓?”锦照意外。
裴逐珖脸上恢复了几分往日神气:“不过是一些江湖朋友仗义相助罢了。明处,裴执雪统领朝堂,说一不二;暗处,我若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那便有劳这位江湖盟主,快些送嫂子回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