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冰冷的血族从未体验过的东西。
家族的血族自诞生起便是备选继承人,自小受到家族的重点栽培,学习各个方面的知识,从人类社会的各类学问到本该早已陌生的战斗。
所有的备选继承人都会在十二年一度的家族会议上参加由长老举办的比赛,只有其中的优胜者才能获得“继承人”的名号,剩余的血族则会沦为最低等的仆从,必须对继承人言听计从。
“哦,”温凌神色如常, “又不是没看过,这几天都帮你穿了多少回衣服了。”
“还不是你每次都不听我说话......”茶白把猫耳朵外套脱下来扔给温凌。
自从和温凌相处了几天后他的胆子就大了起来,不仅直呼其名, 偶尔还敢冲着温凌发小脾气。
茶白接过那几件衣服, 看了眼温凌。
对方在把衣服给他后便没了动作, 理所当然地霸占着更衣室里的小沙发。
他把卫衣从衣架上扒了下来,又看了眼温凌。
虽然这次是来帮茶白买衣服,但基本都是温凌将一件又一件衣服递给茶白。
“等等,太多了吧, ”茶白抱着一堆衣服, 终于忍不住开口,“我又不经常出门。”
温凌拿着件淡橘色的短款外套在茶白身前比了比, 目光扫过他手里抱着的一堆衣服:“确实。”
“没有,”温凌在他又要开始转圈前拉住了他的袖子,“很好看。”
不止是衣服。
应该说无论什么衣服穿在茶白身上都会显得黯然失色,不同衣服之间的区别大概只在于给茶白身上增添了不同颜色。
两位陌生人二十余年里给他留下唯二的东西就是一笔不菲的遗产——不得不继承的企业,还有那串被锁在柜子里的项链。
那串项链在里面锁了三年,温凌本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再打开那里,但在他看见茶白时却莫名觉得那枚红水晶仿佛就是为茶白而生。
美中不足的是红水晶来自于他名义上的母亲。
“我的衣服不是有很多吗?”他环顾四周,入目是一排排整整齐齐的服装店,各式各样的小人蹲在店门口,身上穿着当季服装。
“再买几件。”
温凌带他进了最近的一家,刚走没两步,导购员便迎了上来:“两位先生好。”
因此每一辈血族之间的关系都是水火不容,恨不得早日置对方于死地,以便于成为那位优胜者。
温凌如今的沉稳与冷漠绝大多数来自于那个充满阴霾的童年,剩余的则是来源于他那貌合神离的父母。
为培养优秀继承人而结合的一对陌生人,用最冰冷方式使他们的孩子成为了家里的第三个陌生人。
温凌对他简直也称得上是纵容,他伸手接过了茶白扔过来的外套,丝毫没有因为茶白朝他扔衣服而感到生气。
恰恰相反,他十分乐于见得茶白在他面前发些不痛不痒的小脾气,或是用眼睛瞪他, 又或是鼓起腮帮子说着软绵绵的气话。
于失忆的小魅魔而言,这是第一次有人对他如此纵容,于温凌而言,这则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鲜活的生命。
依旧没动。
“要我帮你换吗?”温凌在他连续看过来好几眼后问。
“不是, 我要换衣服了。”茶白怕外面的人听见, 特意压低了声音。
茶白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温凌推进了更衣室里。
更衣室还算宽敞,足以容纳两个成年人, 侧面还贴了面全身镜, 角落放着衣帽架和小型沙发。
温凌接过他手里的那堆衣服, 顶着茶白疑惑地目光坐在了沙发了,从衣服里头挑出几件递给茶白:“换上看看。”
茶白在迷茫时眼睛总是习惯性地睁地很大,一双狐狸眼都成了圆润的杏眼,就算瞪眼也只是像猫忽然睁圆了眼,笑起来时则是微眯着眼,水灵灵的暖棕色眼睛里有着羞涩与喜悦,将本该带着的狡黠一挥而散。
唯一有些像小狐狸的时候则是他发小脾气时微颦着眉望向温凌,唇缝抿成一条线——就像现在这样。
温凌手上又被放上了茶白脱下来的羊毛衫和外裤,冬日的衣物略有些沉,将他的思绪从回忆中拉回。
茶白飞快套上衣服,在温凌面前转了一圈:“怎么样?”
色彩与过往的黑白割裂开,温凌看见茶白又慢吞吞地转了一圈,嘴里小声问着:“你怎么不说话,很难看吗?”
茶白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在叫谁,看了一圈发现附近只有自己和温凌后才小声说:“你好。”
第23�
温凌没让导购员跟着, 自己带着茶白在店内挑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