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一说出口,遮羞布就被完全扯下了,他整个人会被坦坦荡荡暴露在江野面前。
最后,他没有给出回答,抱臂而立,把问题抛回去,“你猜啊。”
我猜?我猜什么。江野心脏砰砰砰直跳,眼睛溃散看着眼前的白墙,脑子已经一片空白。
“嗯,你要打我吗?”柏尘竹翘着唇角,晃了晃手腕上的手,似笑非笑看着他。
江野盯着他唇边的笑,呼吸一窒,“你不是喜欢男人吗?”
这话问的好笑。
那什么?那是吻啊,人类只会对喜欢的人做的事。江野睁大了眸子,一时间灵魂出窍,只会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柏尘竹。
刚刚发生了什么?
是做梦吧?是做梦吧!
他忽然觉得生命实在无足轻重,他就像一枚时代的小小砂砾,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死在没人知道的地方了。
又或许他只是单纯累昏了头,累花了眼,所以这时候莫名地很想不顾时间、不顾地点任性一次。
他要把苦恼、纠结这些通通分享给江野。
江野犹豫着,“呃。”
他偷偷看着柏尘竹,嘴和脑子各走各的,“除非有人帮我洗。”
等说完这话,他一下子反应过来,才经历了方才的事情,他怎么能再对柏尘竹说这样的话呢?
那不是骚扰吗?
忙忙碌碌,他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觉得和江野共处一室叫他有些尴尬,可外面又很危险。
因此冷下脸来,收拾完医用箱,又去扫地。
江野伸手去拿他的扫把,“阿竹……”
江野倏地收回手,柏尘竹面上的笑便淡去了。
江野忽然意识到自己松手的动作不太对,“你别生气。”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你别动。”柏尘竹命令着。
于是江野真不动了,一双黑眸闪烁着转动着,“干嘛啊,你怪怪的。”
柏尘竹都要被他气笑了。
柏尘竹见他这样,本来笃定的事情,现在倒不确定了,他眉间蹙起,“江野,你到底是不喜欢男人,还是不喜欢我?”
“当然是……”江野想都不想抬手抓住他手腕。
柏尘竹视线往下一扫,没忍住勾了下唇,胸有成竹,“你的手倒比你的脑子快多了。”
柏尘竹侧了下脸,两指捏住他下巴,眸光定定锁着他,倒影着江野满脸惊诧和难以置信,反问,“你不是男人?”
“不,我的意思是……”江野不知道说什么了,他深呼吸几口气,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结结巴巴,“你、你喜欢我吗?”
柏尘竹顿了顿,他收回手,手指蜷缩又展开,张了张嘴,又合上了,迟迟说不出那几个字。
“你你你……”
柏尘竹手一松,放开了他的领口,轻描淡写,“我怎么了?”
“你刚刚是亲我了吧?”江野立刻反手扣住他手腕,逼问着。
柏尘竹揪住他领口,以最快的速度,低头在他唇间蜻蜓点水贴了一下。
速度很快,就是简单的皮贴皮,柏尘竹只觉得贴上了一块滚烫的地方,甚至可能没有两秒。
却足够让江野受到暴击。
死嘴!你在胡说什么!
口花花习惯了,现在话出口,覆水难收。
现在看来不仅是手,某人的嘴也比他脑子快。柏尘竹沉默了一下,居高临下看着给自己挖坑的人,“你确定?”
柏尘竹避开他的手,若无其事道:“醒了就去捯饬下自己吧,你发热时出了很多汗,都要馊掉了。”
说这话时,他沉默了下,“等你出来我们再聊。”
三言两语,仿佛又恢复了平时相处的模样,江野皱着眉道:“我不要,我好累,没力气。”
江野偷偷看他脸色,见柏尘竹脸色淡漠。
坏了。江野脑子里的警铃响了。
柏尘竹见他因为自己这样为难,不再逼问,干脆起身去收拾东西。
到底是谁怪怪的。
他强行掰过江野的脸,迫使对方仰面看着自己,“江野,我本来觉得无所谓,我们时间足够。但是现在……”
但是现在,外面怪物横行,只有小屋留着一盏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