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抱臂,眺望着大海,“我发现你很喜欢看海啊。从来到罗州那天,每次走海边,都要盯着大海看好一阵子。”
柏尘竹低低应了声,“山见多了,很少见海。”
“这样啊?那你肯定也没玩过海上的项目咯?”
风吹起他颈间乌黑的半长发、耳畔金色的吊坠、白色的衣角。柏尘竹单手拢了拢额前的碎发,看向远方。
眼前林林总总闪过许多鸡皮蒜毛的东西,他忽然好奇白桃的演唱会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新的丧尸,有没有新的异能者,可他又不想忍着不适去看。
“喂!”
因为大家都在李家的宣传下去了演唱会,海边几乎空无一人,只遗留下往昔的假日风光。沐浴着阳光的海豚雕像,随风微晃的椰树,五彩涂鸦的海上用具……
他脱了鞋,走在沙滩上,在海边幼稚地踩着泛白的浪花。
一下又一下。
当第一个音节随着风传出广场的时候, 海边的柏尘竹就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精神力。
他没有去现场, 白桃的歌声不仅对丧尸有用,对异能者也有用,他对精神力格外敏感, 敏感到去听白桃的演唱会就是在自虐。
说起来, 早在前世,他就一直幻想着攒钱去旅游,从无聊枯燥又厌烦的工作中脱离,跑得远远的,去享受风和自由。
柏尘竹把救生衣穿上,咽了下口水,走到江野边上,“我坐哪?”
江野使劲推着一艘摩托艇,艇下水的那刻他跨了上去,“来,坐我前面。我圈着你,你就不怕掉海里了。”
柏尘竹还是很要面子的,“我坐后边。”
江野把他带到一处码头上,上面停放着很多各式各样的艇。柏尘竹扫了一眼,全都不认识,叫不出名字。
江野松了手,在码头上找着什么,左按按右按按。
现在哪还有人有心思玩海上项目,或许是店主早已不在,有些艇被晒的开胶,有些上面都是浮尘。
而李家早早派了人时刻盯着人群的躁动。
为了让歌声传出去, 台子搭得很高。
没有鲜花, 没有彩灯,没有挥舞的应援棒,台上是青涩的女高中生, 台下是有些麻木的居民群众。
柏尘竹解开一粒扣子,随口应道:“是啊,江少爷肯定没少来玩吧。”
“当然。”江野笑得满是得意,他一脚把沙滩上的小石头踹进兜里,拉了柏尘竹一把,“下来,少爷我今天带你去玩玩。”
“去哪?”柏尘竹顺着手臂上的力道从大石头上下来,江野跑得很快,他被拉得踉踉跄跄的,“到底去哪?”
一道声音从后方传来。
柏尘竹垂下的睫毛一颤,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你怎么来了?”
“真奇怪,你都不去演唱会,却问我为什么不去?”江野自来熟地凑过来,那么多地方,非要凑到柏尘竹那块石头上,挨着大石头斜斜站着。
间或有不长眼的变异鱼追过来,被他一脚踢回了大海,他挡着光眺望,上天盘旋着紧盯着他的变异海鸟,时不时叫着。
忽略它们丑陋的模样,也算是种好风光。柏尘竹自娱自乐想着。
他是个旱鸭子,不会游泳,举目四望,好像也没什么他能玩的东西,因此只踩了下水,他就找个大石头盘腿坐下发呆。
但好笑的是,直到他死亡那一刻, 都没有实现自己的理想。
等到了这里,末世来临,每天烦恼着吃喝拉撒的生理需求,活下去都是奢望,又哪来的闲情逸致去旅游?
没想到这回倒是误打误撞来了罗州,一个出名的旅游胜地。
江野选好了一艘红黑相间的摩托艇,又找了两件旧的救生衣,丢柏尘竹身上,“穿好,我带你去玩玩。”
“……不危险吧?”柏尘竹心动,但是对大海的恐惧压住了他。
“啧,我是什么人啊?还能骗你不成?一点危险都没有,就像坐摩托一样兜兜风看看景而已,咱也不去太远,很快就回来。”江野握拳指着自己,自信一笑。
在一个晴空万里的下午,白桃捏紧了麦克风, 看着广场里密密麻麻的蚂蚁一样的人群, 掌心满是冷汗。
慌乱间, 她四处巡视, 眼角瞥见了台侧给她加油打气的灼华姐和唐钊, 心里的那点无措便被春末的风吹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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