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能手机就放在桌面上,距离他离开关家已经快48个小时,手机从未亮起。
好讨厌,都好讨厌。
“砰”的一声。
一整天的不安和不满,似乎都通过这句话宣泄出来。
关简的胸膛大力起伏,光是这样还不够,他皱了下鼻子,又喊了一声:“我讨厌他们!”
这天关简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有下楼吃晚饭。
于立松在院子里给花浇水,他喊了关简一声:“小简。”
关简顿住脚,低低回了声“外公”。
不想于立松放下水壶,朝他走来:“在学校怎么样?跟新同学相处得好吗?”
关简紧紧抱着书包,窝在后座角落:“还行。”
“跟同学相处得好吗?”
“嗯。”
于立松往餐桌上放了个碗:“厨师下班了,我给你下了点面条,凑合吃?”
外公完全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这是碗素面,清清淡淡的,汤面上飘着些麻油。
他感觉自己在哪都是客人。
在关家做客,去学校做客,来外公外婆家做客。
惶恐与不安被藏匿于竖起来的毛刺中,被触碰时的第一反应不是龇牙,而是带着刺躲进黑暗里。
放学那会儿的事,外公肯定给外婆说过了,外婆竟然没有生气,而且还是这种态度。
关简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只觉得胸口越来越闷。
杨柠说的东西,放在仓库最顶上的隔间里。关简搬来梯子,踩上去后,看见一个方正的箱子。
“小简,”杨柠的声音从门缝飘进来,“我想让你帮我拿个东西。”
关简深呼吸几口,开门时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外婆,要拿什么?”
杨柠向他身后看去,看见地上躺着的手机,很快收回视线:“一个箱子,放在仓库里呢。我和你外公年纪大了,踩上踩下不方便。”
见他这副礼貌但冷淡的样子,女生也不好多说什么。
课间有同学来找关简聊天,但他的话实在是太少了。一个上午之后,大家对这位转学生的兴趣消失大半。
——因为他无聊至极,看人的眼神阴恻恻的,大家跟他玩不到一块儿去。
手机被砸到地板上,屏幕立刻裂了一块。
头顶的白炽灯亮得晃眼,心跳声越来越重,随后又像石头砸进山洞后的回声一样,一点点淡去。
最后一道声音彻底消失前,房门被人敲响。
窗外的梧桐树遮住落日,又遮住夜晚的星星。入眼的没有高楼大厦,只有外公外婆精心种植的花草绿植。
空气里特有的夏天的味道,在此时让人烦躁。
夏日的夜晚闷热,关简没开空调,身上黏着一层湿漉漉的薄汗。
关简抓着书包袋子的手紧了紧。
每个人都要问这种无聊的问题,就像真的很关心他一样。
“不好,”关简加快脚步,一低头,刘海扫过眼尾,“我不喜欢他们。”
这位管家的话很多,多到超出关简的认知。至少在关家时,那边的佣人从来不跟他多说。
关简有点别扭,一下车便头也不回地往里走。
外公外婆家很偏僻,没有别的邻居不说,四周连共享单车都找不到。关简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要住在这,反正他不喜欢。
“小简。”
今天第无数次被叫这个名字。
关简回过神,抱着箱子的手不易察觉地抖动一下。
“小心一点,”杨柠扶着梯子,“重吗?”
关简摇了摇头,跟在杨柠身后,把箱子抱回客厅。
升上小学后,关简只跟大人一起回过外公外婆家,通常吃一顿饭就走。他对这里不熟,对外公外婆也不熟。
路过餐厅,张叔还在收拾东西。
关简心里狐疑,张叔不是还没休息吗?为什么要叫自己去帮忙。
仓库离这边有点远,一路上杨柠什么都没问,只说了句明天有雨,出门记得带伞。
转学第一天,关简跟人毫无交流,硬生生把自己给孤立了。
下午放学,管家张叔开车来接他。
“小简,今天感觉怎么样?”张叔透过后视镜看去,“学校的饭菜吃着还习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