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简,”宋嘉玉回头,偷瞄的关简立马把视线垂回到笔记本上,“你在写小学生日记?”
“我做了什么、吃了什么也写,”宋嘉玉撩起那根领带,在指尖上打了个圈儿,“你这样的作业,交上去是会被批不及格的。”
关简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没想过会用这样的方式,把秘密暴露在宋嘉玉眼前。
在国外的时候,关简喜欢喊他“哥”。刚回国那会儿,“哥”变成一声意味不明的“嫂子”。
在外一本正经的关总,就是这样在暗中肖想自己的哥哥或嫂子的?
光是短信还不够,他还要在家里装一扇暗门,将所有和宋嘉玉有关的记忆封存在这里。
身后传来脚步声,宋嘉玉没回头,扬声提醒。
“继续念,不准停,也不准跟上来。”
“吱呀”一声,宋嘉玉拉开柜门。
“5月26日,宝宝今天跟同学布展,他们一共说了104句话,那个男人很讨厌。”
宋嘉玉哼笑一声,慢慢靠近放在角落里的衣柜。
每一件作品背后都放着相似的笔记本,内容比宋嘉玉的创作记录还详细。
“嘉嘉……”
“这个也不准叫,我不喜欢会骗人的小狗。”
关简把下巴搁在宋嘉玉的膝盖上,见宋嘉玉没有反应,用手抱住他的小腿。
“我在境外有自己的公司和团队,”关简补充,“合法。”
沉默良久,宋嘉玉问出第二个问题:“我们在y国的相遇不是巧合?”
“是……也不是。”
“你在这间屋子里,”宋嘉玉意有所指地瞥向关简的小腹,“做过那种事吗?”
关简瞳孔急缩:“没有,那是对艺术的……亵渎。”
“……”宋嘉玉笑出声,翘着二郎腿,把那根领带拎到面前,“那这些呢?也是你要展出的艺术品?”
这种情况下,还是不要贸然开口比较好。
宋嘉玉坐在那扇黑洞洞的柜子前,眼神晦暗不明,像极了屋内这些波谲云诡的雕塑。
他拨弄手上的领带,随后忽然冲关简勾手:“过来。”
那是他第一次喊出这个称呼,哪怕是以文字的方式。
爱慕和占有欲,比宋嘉玉想象中来得更早。
从他喊他“哥”时开始。
穿过各式各样的雕塑,落入宋嘉玉耳中。
“2月1日,嘉嘉完成第5次打样,把小木雕送给了我。”
“2月5日,下雨了,嘉嘉让我去学校门口接他,他不知道我一直都在,我特意等了半个小时才进去。”
自己一字一句念出来,就像把他的心剖开,拿出那些见不得光的念头,供人欣赏一般。
他还记得写下这些文字时的心情,一开始只是个鬼使神差的念头,后来越发控制不住。
刚才念出“宝宝”时,尽管宋嘉玉就冷脸站在跟前,心脏依旧难以抑制地狂跳。
哇。
宋嘉玉叹为观止。
关简比恐怖片里的主角病得还重。
他捻了捻手指,指头上一点灰尘都没有。
柜子的下半部分是几个抽屉,里面堆放着宋嘉玉送给关简的小玩意儿,而上面——
挂着宋嘉玉的衬衣马甲领带,以及那件不翼而飞的内、裤。
算算时间,关简几乎是刚成年,就把对他的称呼从“嘉嘉”改成了“宝宝”。
一分钟都不忍。
小变态。
“我不该瞒着你,对不起。”
“到底是不是?”
“不是,”关简艰难开口,“但那时我的处境都是真的,我只是想试试看能不能遇上你,结果没想到宝宝直接带我回家了……”
“那还成我的错了?”宋嘉玉想像以前那样撩他的头发,却发现刘海已经被剪掉了,“别叫我宝宝。”
关简的表情变得复杂,上前半步,想弯腰来抱宋嘉玉:“这些不展出,都是我的私人藏品。”
宋嘉玉没给他机会,于是关简蹲下来,以从下往上的姿势看他。
“你从哪弄来的钱?”这是宋嘉玉的第一个问题。
关简步伐沉重,在宋嘉玉面前一步远处停住,低下脖颈。
剪去遮挡视线的刘海后,宋嘉玉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都能被窥见。
没有想象中的厌恶和怒气,宋嘉玉反倒勾着唇,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宋嘉玉会怎么想他?
害怕还是恶心?
关简张了张嘴,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
“4月6日,嘉嘉今天心情很差,说联系好的场馆出了问题。”
“4月27日,嘉嘉感冒了,说梦见有人一直在耳边说话,其实是我在念他放在床头的神话故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