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买了点药。”宋嘉玉从另一边上车，把医生问他的话重新问了一遍。
关简抬眼看着他，又垂眸看袋子里的东西。有那么一瞬，他觉得自己还没睡醒。
宋嘉玉对生病的他很温柔，这种温柔和平时的关心不一样。
他嗓音里带着零星睡意，听得宋嘉玉耳朵有点痒。
宋嘉玉站在马路对面等红绿灯：“怎么了？”
“你去哪儿了？”关简清了清嗓子。
医生被吓一大跳, 缓了两秒神，才慢悠悠回头：“你这一惊一乍的……我看你有些上火，买包菊花茶回去泡泡？”
宋嘉玉趁他倒水的间隙，飞快滑动屏幕，往上刷了几个视频。
最后他拿着两盒退烧药、一袋菊花茶、一杯热水离开药店。
“划走错过一个亿……”
医生看得直笑, 宋嘉玉却乐不出来。
他频频朝窗外张望, 手指下意识点着玻璃桌面。
宋嘉玉被逗笑了：“烫的不是我，是你。”
图钱、图权、图色……宋嘉玉都能理解。
但关简的欲望简单得像是小孩儿看到喜欢的玩具，总结来说就两个字。
想要。
关简的眼皮有一搭没一搭地眨，显得虚弱苍白，一点攻击性都没有。宋嘉玉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没忍心拒绝。
他虚张开双手，做了个环抱的姿势。关简靠上来抱住他，动作很轻，把脸埋在他肩上没说话。
关简的额头很烫，呼吸声也比平常重。
“还行，”宋嘉玉把热水递给他，“吃完药换我开车，你睡一会儿。”
关简就着水把药吃了，坐在驾驶座上没动。
宋嘉玉把纸杯捏成团：“老看着我做什么？下车，咱俩换个位置。”
车内安静无声，连雨声也闷闷的。
宋嘉玉在心里琢磨，如果关简烧到39度，就立马带他去最近的医院。
他查过，附近只有两家小诊所，最近的三甲医院距离这有两个小时的车程。等他们到医院，估计关简都烧糊涂了。
宋嘉玉在附近转了五分钟，连一家便利店都没找到。旁边倒是有两家烧烤店，卷帘门拉至一半, 看样子还没开始营业。
于是他又走回小药店, 怕关简一个人在车里闷得慌，走得有些急。
“你好，”宋嘉玉问，“您这儿有热水吗？我想借一杯。”
就好像不管他现在说什么，宋嘉玉都会答应。
“我吃这个。”关简拿过胶囊，然后把体温计从衣服里塞进去。
宋嘉玉点点头，拿着纸杯在旁边等。他懒洋洋地靠在车窗上，早上停了的雨，这会儿又下起来。
“跑了，”宋嘉玉逗他，“怎么办，你又跟丢了。”
车内的身影晃了晃，一旁的红灯跳成绿色。
宋嘉玉挂断电话走过去，车门开了一个小缝，他冲里头的人笑笑，伸手把门给合上。
刚走到门口，关简打电话过来。
“宝宝。”
关简开口便是这句。
“揭秘一个不为人知的内幕, 顶级富豪被爆出轨丑闻, 原因竟然是……”
宋嘉玉猛地回神, 眼皮一跳, 指着烧水壶喊：“医生, 水开了！”
水壶刚巧“咔”的一声断开。
宋嘉玉后背抵着门，前面被抱得严严实实。
怀里的人散发着源源不断的热意，亲昵地叫着他的小名。
“嘉嘉，”关简低喃，“你身上好烫。”
宋嘉玉轻拍他的背部，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其实他并不完全相信关简，因为他过于听话，又因为他的动机太过明显。
这份感情虽然稍显变态，但纯粹得不像是真的。
“嘉嘉，”关简按住他的手，说，“抱我一下。”
“……”宋嘉玉从鼻腔里发出一小个音节，“嗯？”
关简知道他听见了：“可以吗？”
关简忽然开口：“我可以亲你吗？”
宋嘉玉没当回事：“少得寸进尺，时间到了，把体温计摘了。”
水银柱停留在38的刻度上，宋嘉玉默默松一口气。
医生抬了抬眼镜, 什么都没说，摁开后面的烧水壶。
咕噜噜的水声和短视频的声音掺杂在一起。
“注意看, 这个男人叫小帅……”